他仰起脑袋,看向戚止胤:“阿胤可盼如此?”
似乎经了极认真的思量,戚止胤良久才答:“那我不要长大了……但你别把我当孩子。”
俞长宣失笑,原想展手将戚止胤搂住,只是那手才环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他怕他再这般做戏,就要连自个儿也骗了!
然而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叫戚止胤一个眼疾手快拽去了自己的腰上:“要抱就抱,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俞长宣就笑了,只把戚止胤暖呼呼地抱了会儿。
一刻后,俞长宣直起身子,摸住搭在桌边的伞,说:“阿胤,你先上楼歇着吧,为师还有些事儿要去忙。”
戚止胤不听,别开他的手,把伞勾进自个儿掌心,道:“你去我也去。”
俞长宣静静地把他看上一看,答应下来。
今夜有雪,月光微微。
戚止胤支起那把素兰伞,将那白衣人笼进了伞檐里。
俞长宣两手空空,觉得无趣,就取了折扇来扇风,哪知还没扇两下,就给戚止胤拿言语教训一番,只得唉声叹气地把扇收进袖袋。
俞长宣闲得慌儿,索性赏起景致,本是看树看石,视线某一刹定在了戚止胤发旋处。
他伸掌比了比,才笑道:“阿胤抽个子了?”
戚止胤就把头矮下来躲开他的手,抬眼瞥他时眼神锋利:“才知道?敢情你这几日都把我当云烟!”
俞长宣仿若无闻,自顾伤怀道:“只怕来日为师一个眼错不见,你就变了个人。”
戚止胤就忘了适才的恼,颇认真地重复道:“我不长大。”
俞长宣只是笑。
时有风起,那一黑一白师徒俩涉在白雪中,俞长宣回头,镇上橘黄的烛火已瞧不着了。
“你要见谁?”戚止胤看他似乎漫无目的,不禁生了怀疑。
“你师伯。”俞长宣道。
“他住在荒郊野岭?”
俞长宣想了想:“该是四海为家吧。”
“那你怎么知道他今儿在这。”
俞长宣一笑:“因为为师想他在这儿呀。”
戚止胤就埋怨似的瞧了他一眼,倒是还跟着他走:“天冷,你不要胡闹,若只是想散散心,走到这儿再走回去也够了。”
“没闹。”俞长宣抬手指了指前方,“看呀,就在那儿。”
只见雪虐风饕,皑皑一片白中乍然斜出一枝红得滴血的梅,再向前一步,竟是梅林铺展,无穷无尽。
戚止胤警惕起来:“先前你我御剑,可并没瞧着这片梅林。”
“为师见到了。”俞长宣却说。
戚止胤只好抿住唇。
行至某处,风雪更紧了些。
戚止胤抬手拦雪,眯着眼睛辨认着什么:“那是……一座文神庙?那人住在庙里?”
俞长宣不置可否。
春风一吹,梅飞舞,仰天观,雪依旧,迷蒙夜天却倏然闪出了星子。
“这又是怎么?”戚止胤讶异。
“咱们这是走到【神障】里了,说明天上有神仙正瞧着这儿。这时祈祷,很可能心想事成呢!”
“心想事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庙里走出一白发男人,“你做梦吧!”
俞长宣望定他。
水华朱的素衫,周正五官,清癯气质。那人面上叫病气与仙气平分,纵使打着盏刻梅大红灯笼,人照旧是昏昏白白。
——正是他的二师兄,佑德真君辛衡。
辛衡此刻周遭绕有九盏天灯,如环,它们是天道看祂德行不群,特赐的嘉奖。
传闻那天灯一盏能实现一个愿望,就连天道也不会过问那愿望的黑白对错。
然而,得与失常伴,这九盏灯供辛衡逍遥,也将祂禁锢。
一旦这九盏灯燃尽,祂便将化作世间微尘,连轮回道也走不得。
世人因此将他奉作【九命仙】。
实际上,这辛衡本有十盏灯。
只是那第十盏灯叫他倒出灯油,制成了百张【梅安玉牌】。那玉牌有神力,若遇险境,便能替携牌者挡下一灾。
——俞长宣便是为此而来。
照那奚白所述,这无涯城中邪祟只怕不可小觑。他身为长者,既将那仨少年领了来,就很有必要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这不仅是为了照顾他自个儿的颜面,也是出于薄弱的一点担责心思。
俞长宣一面咬住了笑,唤戚止胤立在原地,一面佯作讶异,自顾自地迎上前去。
他着意挑选了一处叫戚止胤听不清语声的位置,冲辛衡拱手说:“二师兄。”
辛衡却一点儿不客气:“若喜欢唱戏,我送你到勾栏去唱个够!”
俞长宣只拿被雪蘸湿的一双眼将他看上一看,仿若无辜:“唱什么戏?”
“你不知?那我说给你听!”辛衡猛一振袖,“你明知我俩给世人供作祈明文武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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