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在一旁点点头,深以为然。女红和皇后娘娘,想来就是非常不相干的。
只见那荷包上一朵云一朵花紧挨,绣工稚拙如同小儿,一针一线皆是心意。
我笑不是为别的,只因为这个荷包,在场只有我知道来历——那时我还不知她的身份,曾有树下之约,可那次我并未等来她,将这个荷包留在那里。
我只当丢了,谁知被她拾去,兜兜转转,又回到我手里。当时的痴心相许,换来今日的两心相对,真心换真心,当时有多怅然若失,此时都化作尘埃落定的欢喜。
我不接她们的话,只是拿着荷包傻笑,菡萏和芍药都不知缘由,也不便细问。是菡萏都要走了,才忍不住问我:“居士这次还有什么要我带去给殿下的话吗?”
“不用”我爽朗浅笑,“她知我心,便如我知她心。多多的话,明天晚上等我当面对她说。这几回麻烦你啦!”
菡萏被说的不好意思,口中称不敢,就此退下。
凰君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是朝凰元年九月二十四。
册封仪式天不亮就要开始,太极殿内几乎整夜未熄灯,我姑且还阖眼了几个时辰, 一直睡得也不沉, 被芍药、汀兰、双喜几人唤醒时,她们早已梳妆停当,就等着我了。
太极殿内在我睡着的时候也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主色为金红的彩灯和帘幔装点得宫殿吉庆中又不失庄严,直如我想象的话本传说里的凤凰居所。
我如提线偶人一样由着芍药等人梳化摆弄, 看着铜镜中自己的眉眼渐渐舒展青翠,唇颊嫣红丰盈,额上花钿璀璨华贵, 竟比往日觉出几分陌生,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仍然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但愿长眠不复醒。
芍药动作麻利,尽管如此,上妆也用了一个时辰,汀兰同时给我梳头,等芍药手空了, 马不停蹄就来给我挽发,就快得多。
用特制的花水梳过的头发果然柔顺听话, 芍药技术高超,不过三两下就在我脑后挽出一个完美的高髻。我忍不住去摸我短了一截的发尾处, 也是牢固服帖的触感, 芍药呵呵笑着, 显然颇为自得。
戴好发冠, 再插上步摇, 头上顿时重了不少,我即刻端庄起来,转头都费劲。芍药汀兰双喜三个,则转着圈观赏起来,嘴中啧啧称赞,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要低头却也不能,不习惯正面承受了所有溢美之词。
其中双喜才回来,为了讨好,最是夸张:“居士天香国色,真如九天神女一般!”
我真受不住这词,像被人推了一下,将头猛得一点,于是几人都笑起来。我横了双喜一眼,她抿起嘴巴,收敛了些笑容,她名义上是从制衣局护送吉服而来,乖觉着上前为我更衣。
吉服远比那天试衣时沉重,点缀的东珠几乎多了一倍,美则美矣,就是像在人外面套了个软壳子,行动不便。
我本想着,我这一天就如偶人一般,想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仪式刚开始,确实也没什么,典礼在太元宫举行,我从太极殿过去,一路都坐辇轿。
太元宫是皇后娘娘每日上朝之地,处在宫城最东方位,已经不属于后宫范畴,朝觐大典都在这里举行。我哪里来过,手脚都拘束起来,头冠沉重,更不敢乱看。
辇轿停下,幕帘被一把金如意挑开,我抬眼去看,是身着淡紫女官服的菡萏,冲我微笑。在她的搀扶下,我慢慢从辇驾中步出,旁边早有随侍宫人等候,不过我认识的仅菡萏而已,汀兰等人只能留在太极殿里等候。
辇驾外面的景象吓了我一跳,所在乃是长长的通往太元宫主殿的丹陛中间的一个平台,其下,群臣穿着各色官服,依品阶站着,齐刷刷低着头,肃穆恭敬;其上,还有九层丹陛,一人身形修长,身着明黄,孤身站在正中。
是皇后娘娘。
旭日从她的身后升起,明亮的光芒给她镀上一层金身。从下仰望她,我此时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她有没有看我。
“居士稍事等候,殿下很快加封结束了。”菡萏侧过身,在我耳边小声解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丹陛最下面的礼官,面朝群臣继续宣旨:“……寰负大厉圣皇考命,初以皇后立,母仪天下,作民父母,万方向化,念位不配德,承天授命,今起彰以凰君之名,改年号为朝凰,开风气之初,明民心之向,所以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元宫广场,随着最后一句钦此,下方的群臣早已准备好了,一齐跪下,口中念诵:“恭贺凰君,凰君千秋万岁!”
人头攒动,声音也如潮水一般,层层传到丹陛之上,直如山呼海啸一般。四周奏起庄严的礼乐,我也朝上看去——丹陛的终点处那一人,受戴凤冕,额前一排流毓垂下,分显得外高远疏离。她身着明黄衮服,上绣金凤,从始至终的静默,却有一种无上的威严,以一人之势,立于王朝之巅,面对其下人潮,也丝毫不见弱势。
我也双膝发软,差点有了匍匐的冲动,好在我知道她永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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