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酸奶,也喜欢傍晚路灯亮起来时湿漉漉的街道。
国内的朋友一直陪她聊天,其中陪伴最多的是江禾。他像长在她的手机里。她发一句“今天又下雨”,他能回十几条废话帮她分散不愉快的注意力。
学校放复活节假,江禾怕她孤独,特意飞来英国找她玩。
梁心带他吃自己最喜欢的司康,带他去大英博物馆压低声音骂人家偷东西,还拉着他入乡随俗,不要命地跟本地人一起闯红灯。
于是那个阴嗖嗖的地方,也没那么难熬了。
梁女士打电话来问今天干了什么,梁心顺口说,有国内同学来找她玩,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男的女的?”
梁心说,“初中同学。”
“男的女的!”
“……男的。”
梁女士发怒,“花钱送你出去,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
她没有谈恋爱。江禾只是陪她在异国喘口气而已。她反问:“为什么要这么说,大家只是正常同学而已。”
“正常同学我问你男的女的,你不回答?”
“我……”
“你什么你?”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质问我。很不尊重我。”
这句话在梁照仪那里,等同于顶撞。
当晚爸爸也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跟男同学出去了。梁心和爸爸亲近,委屈一下涌上来,说人家专门飞来找她,怎么可能不见。爸爸倒是理解,说见同学很正常,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梁照仪不这么想,她说梁心去外国念书学坏了,不听话了。
到了夏季学期,学校开始催缴下一阶段的学费和住宿费。梁心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以为只是家里要周转。可银行卡上迟迟没有动静,学校的邮件一封接一封发来。最先是礼貌的提醒,后来变成fal reder。再后来,邮件里开始出现 spension、te paynt、aess to school services ay be affected之类的字眼。那些词对一个十几岁的留学生来说,近乎是恐吓。
邮件发到她邮箱,也发到监护人邮箱,同样发到了梁照仪那里。
可梁照仪没有反应。
梁心以前只知道梁照仪会骂她打她,让她难堪,可她没有想过,她会停掉她的学费。
邮件催得厉害,梁心上课也上得胆战心惊。
监护人那边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看来,梁照仪连监护人的钱也没付。
梁心每周坐公车去监护人家,路上都煎熬得胃疼。她害怕对方问钱,也害怕学校明天就通知她,学费没缴,课程暂停,宿舍也不能继续住。她什么也不敢买,好像剩下几磅口粮,几万磅的学费就会有着落。
她给爸爸打电话,一遍一遍问怎么办。爸爸急得不行,却也只能急。家里的钱不在他手上,他说他会再去劝,可劝完都没有结果。
英国的冬天黑得早。天一黑,宿舍窗外就被人蒙上一层深蓝色的布。梁心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眼泪一滴一滴往枕头里掉。
她不敢哭出声。不敢让室友听见,不敢让老师发现,不敢让学校怀疑她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她怕自己一旦当众崩溃,会被要求休息、暂停、回国。那这一年就白读了。
一个学生突然没有书读,无异于天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国读。
明明是梁照仪把她送出来的,却也是梁照仪不肯付学费。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梁心: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其他同学知道以后,帮她一起想办法。有人说能不能先找学校解释,写邮件申请延期,有人问能不能监护人垫付。
该做的梁心都做了,但无论如何都拖不到学期结束。大家七嘴八舌,热心又天真。每个人的主意最后都跟着一句,“你不用太担心,亲妈不会不让你念书的。”
她们都笃信,虎毒不食子。
梁心也希望是普通妈妈的逻辑。
可梁照仪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学期最后,梁心边准备考试边崩溃,最后老师也找她聊,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撑不住了,疯狂给徐秘书打电话,求他让梁照仪接电话,求求他,求求他。等到梁照仪拖了几天打过来,她哭得撕心裂肺,不停道歉,“妈妈,我错了。”
说以后不会顶嘴。
以后不会不听话。
以后不会随便跟别人出去。
以后会好好读书,不再让她失望。
爸爸也在中间做了很多工作。最后,学费终于施舍了过去。
同学们纷纷说:“你看,就说嘛,亲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她求饶一般地认错,她真的会给学费吗?
梁心不知道,也不敢赌。
那场异国他乡的“断粮”,把梁心精神深处某个地方吓坏了。后来梁照仪再说什么,她几乎都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