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爹的时候,往往是“城东卖豆腐的李家”,后来,便简略成为了“城东李豆腐他们家”。
“苏四郎,”李童生搓着手,赔着笑看着苏四,“可不可以和那些仙人们说说,咱不剪头发行不行?”
另外的人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对呀,苏四郎,那个剪头发,是必须的吗?”
苏四愣了一下:“是啊,刚才那个护士说了,所有人都得剪。”
大家对望一眼,脸色都很为难。
李童生小声嘟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头发打小就没剪过,怎么能说剪就剪呢?”
旁人也点头,语气里带着恳求:“苏四郎,你能不能帮我们说说?通融一下?我们洗得干干净净的,保证不脏,头发我们好好洗,多洗几遍,行不行?这头发真的不能剪啊。”
苏四倒是理解他们的心情。在荻阳,不管男女,头发都是轻易不剪的。尤其是男子,头发蓄了一辈子,剃了跟犯人有何区别?只有十恶不赦的罪犯才会剃发。
不过,这边的仙人们似乎都是短发?除了一些女子之外,就没见过有长发的,许多女子也是短发。
已经成为忠实粉丝的苏四立刻想,或许短发真的有万般的好。
“恐怕不行。”他摇了摇头,又将刚才护士说的那些话对大家说了一遍。
李童生有些动摇:“可,只是洗洗不行么?”
“仙人的话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苏四现在对这些人无比信任,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他劝几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懂。可你想想,你爹还在医疗帐篷里躺着,你们要是不剪,进不去营帐,晚上住哪儿?吃什么?爹谁照顾?”
李童生愣了一下,脸色更纠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帐篷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头蓄了二十多年的头发,咬了咬牙,但没说话。其他人站在旁边,也低着头,显然还在犹豫。
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观察的庄梦白心中一乐,没想到苏四还挺机智,还能想到这个角度,简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她向一边的战士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战士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几分钟,清洁区的入口处忽然响起了喧闹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让人无法忽略的香味。正在认真听护士讲解为什么要洗澡洗头的荻阳百姓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却是炊事班的战士抬着几口大锅和设备,正往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架。
庄梦白拍了拍手,笑眯眯说:“这边的规矩,只有剪了发的人才能领到一份热粥。”
正好空腹洗澡的话怕低血糖晕倒,剪了发,吃了早饭再去洗澡,刚刚好。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朝那几口锅看过去。
热粥!
庄梦白问炊事员:“今天咱们粥里放了什么料?”
那炊事员笑呵呵说:“放了瘦肉,还放了一点点青菜,可好吃了。”
这也是个聪明的,还拿大勺子往大桶里搅了搅。那口大锅开始冒热气,粥的香气慢慢飘出来,米香味浓得化不开,顺着风飘过整片营地。
所有人忍不住都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
加了肉的热粥!
庄梦白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既然来到了我们这儿,便要遵守这儿的规矩。而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自然是有原因,并不是故意为了折辱或者是和你们作对。刚才,医生们也都对你们解释清楚了。
“我们也不逼你们。你们可以不剪,没人会按着你们。可不剪,就不能进营帐,不能去食堂吃饭,也不能去医疗帐篷看家人。你们自己想想,是家人的命重要,还是头发重要?”
有的时候,一味劝着或者是怀柔是没有用的。
她没有继续说,就让这股勾人的米香继续发散。
苏四立刻上前一步,眼睛闪闪亮:“庄队长,我剪!”
不就是剪头发吗?想必他早死的爹娘肯定不会因此而怪罪他。
菱娘也怯怯站出来:“还,还有我!”
有了他们两个带头,其他人原本就已经动摇的防线在食物的诱惑下更是溃不成军,生怕被别人抢先了自己的粥就没有了。于是,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也愿意。”
不就是头发吗?剪了还能再长出来,可自己若是还不能进些热食,这身子恐怕便就要撑不住了,更别提去照顾家人了。一个个人站了出来后,李童生闻着米粥香味,肚子叫了几声。
他悲壮地想,那就剪吧!
咔嚓,咔嚓。几剪刀下去,一束束被油脂和脏污黏在一起的头发掉落在地上。接着又响起了推子的声音,嗡嗡的,有些吓人。有人露出惊恐神色,脖子缩得老高,但发现那推子只会把头发推掉、并不会伤害到自己之后,便又慢慢放下心来,只是眉头还皱着,一脸肉疼的表情。
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七八个短发造型便已经出炉。男的平头,女的不过耳,这是医疗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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