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这个计划启动开始,主动权就几乎都在她手里。段宝妮代替她躺在病床上当植物人,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在这里掐死你,你是真的会死。”
&esp;&esp;“我知道。”段宝妮哭着说,“可你不明白那种瘾的滋味……像有无数虫子在啃你的骨头。妈妈说什么也不愿意给我买药,我要怎么忍一辈子?”
&esp;&esp;她们只是在赌。
&esp;&esp;也只能赌。
&esp;&esp;“我妈妈说,最好不要叫你知道,防着你起歹心。可我躺在这里动也不能动,实在受不了了,我不要你帮我改命了,只想快点换回去。或者,或者你还是干脆杀了我吧。”
&esp;&esp;她自杀过两次,又都被救了回来,已经不明白为什么要活着。
&esp;&esp;她的人生太悲惨,太失败了,根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只是段飞红苦苦哀求,她才会尝试用这种方法活下去。
&esp;&esp;她本来就不聪明。又一次把自己闹到这步田地,已经彻底绝望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为什么人生总是这么辛苦?”
&esp;&esp;“……”
&esp;&esp;“段宝妮。”季婕叹气,“你这个人,就算干什么都干不好,但起码也还有一样。你命是真好。”
&esp;&esp;可悲的是命好而不自知。
&esp;&esp;她听完这一切,感觉不单单只是砸钱就能完成的事。不知道段飞红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为女儿博得这一线生机。
&esp;&esp;这傻姑娘,自暴自弃地在这哭。
&esp;&esp;“反正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你想怎么做,随便吧。”
&esp;&esp;她就这样把自己人生的主动权交了出去。哭到脱力,只能呓语般呢喃,“或许……我妈妈也会更希望,你做她的女儿。”
&esp;&esp;
&esp;&esp;季婕从昏迷中睁开眼睛。
&esp;&esp;病床旁是手舞足蹈的贺凌风,在对着刚刚赶到的霍桢延讲述下午发生的怪事,“……就是这样!我怀疑她是中邪了。”
&esp;&esp;“你说谁中邪了。”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esp;&esp;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霍桢延单膝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esp;&esp;“你终于醒了。”贺凌风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一屁股坐她病床上,朝外喊,“哎!她醒了!”
&esp;&esp;霍雨晞也进来,看了看病人确认没事,把他拉走,“医院里你大喊大叫的干什么,回去睡觉。”
&esp;&esp;病房门关上。霍桢延俯身拥抱她,蹭着她的头发低低地叹气,“别吓我。”
&esp;&esp;“他乱说的。”季婕道,“我只是有点低血糖,可能是午饭太素了吧。”
&esp;&esp;“这不是第一次。”霍桢延很难再被糊弄过去。
&esp;&esp;“那等回去以后,你再给我安排点更精密的检查。”她仰起头,主动提出,叫他放心。“说不定就能查出来怎么回事了,可以吗?”
&esp;&esp;即便还在忧心,霍桢延也难免露出笑意,无奈道,“怎么这么乖。”
&esp;&esp;大概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温情。段宝妮忍不住出声,“你不要以为霍桢延就是什么好人。他也恨不得我真的死在你手上吧。”
&esp;&esp;季婕一只手被他握着,望向漫漫夜色,没有说话。
&esp;&esp;她心知肚明,只凭母女两个,恐怕很难完成这么缜密的计划。
&esp;&esp;这个家里有什么事能绕开他呢?霍桢延就算没有主导,起码也是知情且默许的。
&esp;&esp;他根本是算到了这种可能性,但认为段宝妮出意外也无所谓,也是一种“处理”掉麻烦的方式。
&esp;&esp;万恶的资本家。
&esp;&esp;但她也没办法太苛责。因为她喜欢的人刚好就是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更何况,如果把她放在同样的位置做决策,大概率她也会认为这是个不错的计划。
&esp;&esp;霍桢延在她面前总是温和宽厚的,唯一露出暴戾的另一面,是在诸以勋开车来撞的时候。那是另一个作死的熊孩子,她也完全可以理解。霍桢延当时看到他的心情,就跟她昨天看段宝妮的心情差不多。
&esp;&esp;“我好想离开这里。”她忽地小声说。
&esp;&esp;“好。”霍桢延总是不拒绝她的要求,“明天烧退了就带你回去。这地方不怎么样,确实不适合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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