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办法抛开别的不谈,她就是不会收他送的礼物。
黎冉摇摇头,一句话没说,手还举在那。
靳言抬起手,动作沉缓地接过那个绒面盒子,那只手仿佛有千斤重,终是拿了回去。
他以为那个关门声之后,她们就拎着蛋糕和礼物回家的,没想到只是小词回了家。
安静的楼道里,又突兀地响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开门声。
靳言掠过黎冉的肩膀,看到那边探头的靳倾词,还朝他吐了吐舌头。
“好,我拿回去。”他声音发涩,“你……生日快乐。”
黎冉点了点头,“嗯,今天确实挺快乐。”
话落,她便转过身,看到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靳倾词,歪了歪头。
随后阔步往前走,靳倾词迅速缩回脑袋,逃离玄关。
黎冉开门进去,又将门关上,连名带姓地叫着女儿:“靳倾词!”
靳倾词坐在餐桌对面,眼睛睁得浑圆,“诶妈妈!”
黎冉走过去,拉了椅子坐下,“你跟你爸串通好的?”
靳倾词眨了眨眼,没有正面回复,歪着头说:“妈妈,你不觉得爸爸最近都变可爱了吗?”
随后,她又认真解释原因:“他去接我那天,回家的路上正好是黄昏,想到你跟我爸小时候的经历,心情特别低落,我跟他说,要是有下辈子,你们来做我的小孩,我来爱你们。”
黎冉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实在想不到靳言会说什么,好奇问了句:“你爸怎么说?”
“他盘我的头!问我脑袋里整天想什么。但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怎么想的。”靳倾词噘了噘嘴,一副骄傲的样子,“妈妈,我爸其实是很爱我们的对不对,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又用了不太对的方式。”
黎冉听完,能明白小词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承认,对靳倾词的爱,靳言不会比她少,他也确实不擅长表达,在他的体系里,做就是比说要重要得多。
靳倾词小时候发烧,咳嗽严重,他也会放下他的工作,跟她一起照顾孩子。小词烧几天,她就会担惊受怕几天,可靳言从来都表现淡定,不慌不忙,却在每个寂静的夜里,给女儿测体温,喂水,让她也能睡个完整的觉。
他们的过去被曝光之后,她也稍稍理解了为什么靳言后来变成那个样子,他的很多行为,都源于童年经历带来的恐惧,他也会怕,并且一直在怕。
他的控制欲,相对于他来说,像一个溺水者的挣扎,自己快被淹死,只能本能地抓住能抓住的东西,然而越挣扎,越把人往下拉。只有所有的事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才会觉得安全。他的生命,也好像只有她这一个支点,所以把所有的意义都绑在她身上。
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在他的世界里,爱就是保护,是责任,是奉献,是替她挡住所有风险,是不让她为事担忧……
这些都没有错,却缺少了最基本的尊重和平等。
可即便她能理解,但那种爱也是病态的。
她现在已经见到并且感受到另一种生活方式,是她喜欢的,感觉到自在的。
黎冉想了想说:“小词,妈妈还是那句话,大人的事让大人自己解决,不管……”
“不管你跟我爸怎样,都不影响你们爱我。”靳倾词悠哉悠哉拉着长调接过话茬,“我知道的,妈妈。”
“只能让我爸自求多福喽。”
黎冉无奈笑笑,“你这孩子。”
两人吃完饭,靳倾词把蛋糕弄好,在小碟子里看到一张卡片,递给黎冉:“妈妈,有张卡片。”
起初,黎冉还以为是蛋糕店放进去的,等她真正拿到之后才发现,那是靳言亲手写下的,她认得他的字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还真是不善言辞。
把卡片放一边,靳倾词插上蜡烛关了灯,“妈妈快许愿!”
黎冉配合地闭上眼,做成许愿姿态。
靳倾词也没闲着,坐在她对面拍照片。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呼~”
黎冉吹灭了蜡烛,靳倾词又啪地开了灯,跑过来问:“妈妈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身体健康。”
靳倾词还眨着眼睛等着母亲礼物说呢,可是没然后了。
她睁大眼睛:“没了吗?”
黎冉摇头。
“妈妈你的愿望好简单。”
黎冉笑笑没说话。
这明明是非常奢侈的一个愿望。
-
靳言难得没有在书房忙工作,他躺在主卧的床上,屏幕上显示的是靳倾词刚刚发过来的照片。
环境昏暗,蛋糕上几根细蜡烛发出橘黄色的光,一晃一晃的,把黎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格外温和。
她在对着蛋糕许愿,右手掌包住左拳,眼睛轻轻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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