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是修者自爆形成的灵力流,灵眼在东边 。】
江叙舟沉默地环视,被一口黄沙灌得找不着北。
【……】
【算了,宿主,接任务。】
闻言江叙舟哇地把沙吐到虎头脸上,艰难点下接受。
霎时,他的视野中,闪出一个明黄的小方向标。他不再犹豫,薅住虎头的毛向那个方向奔去。
天地一尘埃。
江叙舟总算形象地知道,什么叫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他胡乱拍掉头顶聚起的沙塔,顺便拍醒被热浪扑得晕眩的脑袋,才勉强看清黄沙尽头一道赤色的光。
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向着与飓风相逆的方向艰难行走。
风刀沙剑纷扬割着他的皮肤,炽焰热浪烈烈烘着他的脑袋。迷迷糊糊里,江叙舟好像又回到某年,空调坏了,他坐在四十多度的蒸笼办公室里,靠着四个小时的睡眠,敲着四百多页的文书。
眼前的光影扭曲、旋转,最终模糊成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影子。
“狗东西……”江叙舟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抓紧时间咬牙骂道,“你这么会,事情你自己做啊?!”
“……”
“嗤。”
一道冰冷的东西贴上他滚烫的颊,江叙舟下意识想贴上去,那东西却飞快离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死前能看到你这么狼狈,值了。”
心脏处一阵尖锐的刺痛,周身抽搐几下,他才大喘着气重睁开眼。
视线中仍旧一片迷蒙,江叙舟下意识四处摸索,触碰到硕大的虎头才松下气。
眼睫上已经满是黄沙。
在这里见到江叙舟,还是衰弱到连尾巴都收不回去的江叙舟,沈墟心里是高兴的。
老天待他不薄。临死前就算报不了仇,也让他一睹仇人的狼狈相。
可惜现在他身体里魔力与灵力打架,疼得要命,否则刚刚那一剑,至少拍掉江叙舟两颗牙。
他不动声色地撑着剑鞘,用闪着寒光的长剑挑起江叙舟下巴。
这人疑惑不已,顺着力道露出一张沾满尘灰的脸,狐狸眼里闪着泪光。
“怎么了?”沈墟轻笑着嘲弄,“我们战功赫赫的江长老,这是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崽子赶出来了?”
江叙舟嘴唇翕动,长而卷曲的眼睫不断扑扇,凝下一滴泪来。
沈墟忽然被烫了下。
江叙舟却张了张嘴:“你是……?”
“……”
沈墟被气笑了,差点掐死他:“我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
江叙舟还是不断眨眼,好像真的在努力看清楚他的脸,期待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可是沈墟咬牙切齿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谁。
无涯渡求学时,他以为自己是江叙舟惺惺相惜的对手,可对方骗走了他半颗金丹,扬长而去;仙魔大战时,他以为自己是江叙舟不死不休的仇人,可对方踩着刀枪剑戟,流干了血,才一步步把他背出火海。
他沉默半晌,心道算了。
如今人都要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身体里灵力与魔力还在争斗,沈墟顺着经脉狠狠一推,两相交融,随之膨胀、膨胀,周身飓风愈发呼啸,在江叙舟身上一舔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江叙舟却愣愣地看着他,诡异地作出侧耳倾听状。
半晌,忽然说:“我想起来了。”
沈墟不自主接上他了然的目光。
“你是半夜在办公楼里超经意发消息说六点的cbd真好看,领导问要不要涨薪你说为公司服务应该的卷!”
沈墟:?
疑惑到自戕速度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江叙舟用两指挪开下巴上的剑,诚挚地说:“下次不要这么干了。”
“……因为我本来真的打算这么做。”
沈墟脑袋更疼了。
他连蒙带猜,大概悟到江叙舟是想说两人那时候半夜比着背心法,一个说刚背了两章,一个说才背了一章半,第二天课上一看,两个人都背完了整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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