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肩头的头发全部拢合掌心,发圈三两下扎起:“来不及了,时间不等人!”
郁听禾解了安全带后迅速跳下车,早已按捺不住心情,她语速很快,带着果决:“跑吧,席朝樾?”
他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和眼底闪烁着的如小兽般明亮坚定的光,也跟着下了车,锁好车门,不需要多余交流,几乎同时跟着她的脚步迈开步子。
朝着栈道方向,起初还算克制的快走,渐渐的,随着天边那绚烂的晚霞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地平线吞噬,不知谁先加快了步伐,很快,两人都跑了起来。
风变得猛烈,从耳边呼啸掠过,吹动着郁听禾的发尾和他敞开的衣摆,涌入鼻息的是秋日傍晚的风,还有水泽的湿润和植物枯萎的清气。
栈道不算太宽,还得避让着回走的人流,郁听禾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像在确认他是否跟上,又像在享受这种并肩奔赴的感觉。
终于,他们穿过一片高高的芦苇丛,来到开阔的滩涂,眼前视野豁然开朗,大片的水域展现前方,残存的霞光倒映在上边,碎成无数晃动的金鳞,仿佛一触即失。
而那最为盛大的,如火燃烧芦苇的日落景象已然逝去,天边只剩一道不断收窄的,颜色越来越沉的暗红光带,宝蓝色占据了主导,为这辉煌落幕收尾。
两人的胸膛都因剧烈奔跑而微微起伏,喘息声在空旷天地里清晰可闻。
“还好跑起来了,不然连这最后一点都看不到。”
郁听禾气息尚未平息,却充满了纯粹的愉悦,脸上笑容明媚极了,伸展的双臂仿佛带着刚才跑起来时的风和那股胸腔鼓动的热意。
“要不要明天再来一次?”席朝樾声音比晚风更轻缓,“早点出发,应该能看到火烧云。”
郁听禾看着那片已是静谧的深蓝,似乎只有天水相接处残留了一丝丝暗紫的水泽:“可是今天已经很好了,能看到蓝调时刻的天空,也很美啊。”
席朝樾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眼中毫无阴霾的,如同得了心爱礼物般的快乐,他的心跳似乎并没有减缓速度,反而重重地,又清晰地撞动,她好像就是这样,拥入怀中的美好永远放在未得圆满的遗憾之前,抓住了光,就不会再为错过的余温而怅然。
银灰的苇絮在微凉晚风里轻轻扬着,软绒似星子般落在粼粼波影里。
“对了。”郁听禾忽然想起,侧头看他,“今天那个竞标会的局,是你让我姐早上打来电话的吧?”
郁岩青最近忙她自己的事,根本没有空管她这边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那么精准地在她参与竞标的当天,明确发来不能去的指令,结合了席朝樾在她面前提过的关于周从庭的事,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应该是他。
席朝樾没有否认,目光落在远处水面那零星亮起的渔火和微光上,语气平淡:“准确来说是你哥先发现的,我直接告诉你周从庭对你心思不轨,你还以为我在吃醋,不以为意,侧面提一句,按照你的心思,自然会去查,自己发现的比我告诉你的更可信。”
郁听禾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他这个说法。
这种被默默关注,暗中保护的感觉好像也不算太坏。
“所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涉入其中吧?”
“当然!”郁听禾扬了扬下巴,光晕落在她的眸中清亮又骄傲,“我像是那种明知有坑还非往里跳的笨蛋吗?”
四下寂静,只余清寒秋意,她顿了顿,声音是笃定:“席朝樾,其实你提醒我,我当然会信你,下次不必拐着弯来。”
无论郁洲白还是郁岩青,她对家人无条件信任。
所以他也是。
“好。”席朝樾笑意柔和。
两人并肩望着同片渐暗的风景,手偶尔会因为伸展而相互触碰,席朝樾似乎蛮喜欢把手臂搭在她肩上的这个动作。
郁听禾感受到重量时微微侧头看去。
想知道他是下意识举动,还是刻意而为之。
“oi盆友,你手压我发型了或许。”
席朝樾被她逗笑:“哪来的口音,一股烤馕味?”
“听到了还不松开,占我便宜呢?”
“顺手而已。”他撤开手臂。
郁听禾手指勾了勾他:“那你也过来让我顺手一下。”
她轻佻语气像是要将这个便宜给占回来。
“行啊,你来。”席朝樾就站在那,让她随便弄。
可两人之间还是有身高差,郁听禾打算让他再低点:“你弯腰。”
等他微向前俯了些身子,郁听禾抬手扣下他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劲儿将他身体压下,另一只手拿起准备许久的手机“咔嚓”,她得意地笑起。
席朝樾脚步微跄,摇晃了几步才站稳。
郁听禾满意地看着照片:“没给你来个过肩摔已经算我很仁慈了,盆友。”
席朝樾好笑地咧开唇角:“真服你了郁听禾,还这么记仇?”
他抖了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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