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样都学了点皮毛,能唬住外行,可一旦遇到真家伙,就立刻捉襟见肘。
就像现在,他盯着那颤动的指针,脑子里飞快过着相关的口诀和推算方法,可总是卡壳,或者记混。
周围的阴冷气息和那“沙沙”的摩擦声,更是不断干扰着他的判断。
真的有点忮忌沈归年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那老鬼长得好看,天赋高得离谱,活着的时候天下无敌,死了变成厉鬼还能在白天出门,能凝实体,精得跟猴似的,还他妈特别会做饭!
沈归年提过一嘴,他是追求长生疯魔而死的。
江不问一边努力辨认着罗盘指针的细微变化,一边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连这点都让人嫉妒。
他有那么坚定而宏大的目标,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和疯狂的执念去追寻。
不像我,浑浑噩噩,当个半吊子骗子,骗点钱就想买房躺平,没出息透了。
再说了,沈归年就算死了,不也成厉鬼了吗?
还能凝实体,在白天活动,有钱有势,想干嘛干嘛,还把我看得死死的!
这他妈和活着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很多活人滋润多了!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在生死关头显得尤为可笑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冷静!江不问!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找路!活下去!
“王总,跟我走,脚步放轻,看着我的背影,别乱看!”江不问低声道,目光死死锁住罗盘。
他根据指针某个瞬间的相对稳定,结合步法方位,选定了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
生门的位置并非固定,会随着时间、气场流动而变化。
江不问必须全神贯注,随时根据罗盘反馈调整方向。
他让王总远远跟在身后大约七八米的地方,既在自己保护范围内,又不会太近干扰罗盘。
一步,两步……周围浓稠的黑暗似乎淡了一点,远处那层毛玻璃般的阻隔感也在减弱。
有戏!
江不问心中一喜,更加专注。
他带着王总,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时而左转,时而右折,有时甚至要原地绕个小圈。
王总虽然吓得要死,但一步不差地跟着。
大概走了有十来分钟,前方隐约能看到工地围墙的轮廓,以及围墙外更远处、城市夜晚模糊的灯火光影!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江不问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他振臂高呼!
他靠自己虽然磕磕绊绊走出了鬼打墙!没有哭天喊地!看来他江不问也不是那么废物……
喜悦的泡沫还没升到最高点,就“噗”地一声破裂了。
江不问猛地停下脚步,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王总呢?
跟丢了?!
江不问脑子里“嗡”地一声。
刚才他太专注于寻找生门和调整方向,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动静!王总一个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跟丢了太正常了!
“糟了!”江不问脸色瞬间惨白。把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丢在那个鬼地方,绝对是凶多吉少!
这单生意是他出山第一单!自己肯定要背沈归年嘲笑死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不问一咬牙,转身又冲回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王总!王总!你在哪儿?!”他压着嗓子呼喊,提着灯笼,沿着来路快速搜寻。
“沙沙”声似乎变得更清晰、更急促了,带着一种焦躁的意味。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终于,在靠近一处已经挖好、但还未浇筑混凝土的深基坑边缘,江不问看到了蜷缩成一团、正在剧烈发抖的王总。
他抱着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而在王总周围,几团模糊的、扭曲的黑影正在缓缓逼近,带着浓郁的阴寒和恶意。
其中一团黑影,似乎伸出了类似手的轮廓,正要抓向王总的肩膀!
“滚开!”江不问厉喝一声,猛地冲上前,再次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朝着那几团黑影狠狠喷了过去!
“嗤——!”
血雾在黑暗中绽开,带着微弱的阳气。
那几团黑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了缩,但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溃散,只是暂时被逼退了一些,依旧虎视眈眈地围在周围。
江不问心里一沉。
果然,舌尖血的威力大打折扣了!他早就不是童子了,元阳已泄,这口血的效果远不如从前。
都怪沈归年!
他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到王总身边,将他挡在身后,低喝道:“王总!醒醒!跟我走!”
王总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茫然地抬起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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