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欢天喜地立即去偏殿入住,太后定会觉得她迫不及待想去勾引太子。
思及于此,万贞儿立即装作慌张为难:“兴公公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做梦都想重回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求您开恩!”
兴安嘴角翘起一瞬,点头应允:“既如此,你先去洒扫,待我禀明太后再说。”
他着实极为赏识这机警聪颖的奴婢,他在紫禁城腥风血雨数十年,唯独差点死在这奴婢手里。
若非这奴婢被太后委以重任,安排在太子身边伺候,他定会穷尽毕生所学,将这奴婢教导成一代女诸生。
“万贞儿,在清宁宫里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且好自为之。”
“多谢公公提点奴婢!”万贞儿毕恭毕敬目送兴安皮笑肉不笑离去,暗暗庆幸自己猜对了。
正殿内,待那奴婢滚远,孙太后到底还是破了养气的功夫,气急败坏砸碎茶盏。
此时韩嬷嬷提醒周贵妃送来亲自做的缎鞋孝敬。
孙太后咬碎银牙,忽而噗呲笑出声。
虽说她变成滑稽的跳梁小丑,可周氏那蠢货也好不到哪去。
也不知周氏若知道太子被万贞儿勾去魂魄,会不会气得撒泼打滚。
周氏祖坟冒青烟,才有这泼天福气,诞下太子这般芝兰玉树的人中龙凤。
可周氏美虽美矣,却蠢得挂相,着实担心周氏会拖累太子。
孙太后扶额,撕心裂肺咳嗽起来:“桂兰咳咳咳咳咳”
“奴婢在。”韩嬷嬷应声上前,搀扶太后落座。
“桂兰,哀家已是霜草风烛之时,待哀家崩逝,你必须去周氏身边尽力辅佐,就像伺候哀家那般伺候周氏,莫要莫要让她在紫禁城里给太子丢人现眼。”
韩嬷嬷躬身,眸中含泪:“奴婢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太医断言,太后熬不过明年孟冬时节。
殿门外,兴安端着药盏的指尖忍不住发颤。
“义父”余莲忧心忡忡。
兴安沉默转身,父女二人来到廊下。
“余莲,若今后义父老去,你就去那万贞儿身边伺候,为她效忠。”
余莲骇然:“义父可是身子骨不适?女儿这就去请太医!”
兴安摇头:“义父迟早有老去那日,你需谨记,去万贞儿身边伺候,若她当皇后妖媚祸主牝鸡司晨,即刻杀之,以清君侧。”
余莲含泪点头,语气忐忑:“可万贞儿岂会不知我在东宫是何角色,她岂会信任我?”
兴安摇头:“她若觉得你不可信,压根不会与你接触,你已坦诚告诉她,你是兴安的义女,已在明着提醒她,你是太后放在东宫的眼睛,需注意与你交流的分寸。”
“她若敌友不分,活不到如今。”
“她如今不信任你,是因清宁宫还在,待万贞儿成为你在紫禁城唯一的浮木与救命稻草,她才会对你推心置腹。”
余莲将信将疑,郑重点头。
这边厢,孙太后勉强缓过神来。
“桂兰,快些去将太子曾居的东配殿拾掇出来,晚膳多备些太子喜欢的菜肴。”
韩嬷嬷诧异:“娘娘,除夕还未至,听闻太子在奉先殿跪完,还需处理东宫如山奏疏,哪有空闲今日前来?”
“呵,你就去吧。”孙太后气笑了,万贞儿在这,他的孙儿哪里还坐得住。
一颗心早飞来了。
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皇祖母,孙儿给您请安,祖母万福。”
朱见深站在殿门外,气息还未喘匀,目光忍不住悄然留眄于站在廊下迎风而立之人,确认她安然无恙,才将目光收回。
“孙儿,什么风把你吹来哀家身边?明几个才是除夕夜守岁。”孙太后明知故问。
“孙儿挂念祖母,就来了。”
孙太后不拆穿他,轻哼。
“来得也好,恰好与祖母杀两盘棋。”
祖孙二人立时端坐在阡陌棋盘前对弈。
“曹吉祥谋逆,可杀满意否?”孙太后落下白棋。
“尚可。”朱见深落下黑棋。
“孙儿!”孙太后罕见对太子疾言厉色。
“叛乱那日,你父皇遭行刺,德王好端端为何只是与奴婢在南苑捶丸,就折一条胳膊?若非他的奴婢忠勇,舍命相救,德王已死在南苑!”
“别告诉哀家,与你无关。”
“孙儿,答应祖母,务必让你父皇善终,待你登基后,凡事都需征询阁臣的意见,不准穷兵黩武,不可骨肉相残,断不可立那老婢为后。”
见孙儿凝眉不答,孙太后话锋一转,漫不经心问:“桂兰,听闻你与你那对食郑同还在绊嘴,如今可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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