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且战且退,终于艰难退守到奉先殿前高耸祭台之上。
孤风萧瑟,朱淑元迎风孑立于祭台之上,环顾紫禁城纷乱战火。
“淑元!!元儿,你快些下来,你快些下来。”
祭台之下,周太后眼见女儿一只脚踏空,瞬时吓得跌坐在地,腿脚发软。
“母后求你了,快些下来,濬儿与泽儿答应过哀家,绝不追究,你还是母后的好孩子,是他们的长姐。”
“呵,母后,天家哪来的姐弟?只有成王败寇,您为何不问问皇帝,他是如何利用张懋来算计我?是谁先将我推到乱臣贼子的地狱?”
“朱见深,本宫没有输,只是本宫不想赢了!”
朱淑元从手腕取下一只迦南木臂钏,随手丢下祭台:“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名单,拿去吧。”
“皇帝,本宫今日会死,只求你成全”朱淑元哽咽一瞬。
成全什么?
皇帝机敏过人,他的眼神淡漠,想必已然猜到她求的成全是什么。
她要用命,解开皇帝束缚在张懋身上的枷锁,让张懋壮志得酬,不再困囿于京城,郁郁不得志。
她放过了张懋,成全了所有人,却唯独选择让自己踏入龙潭虎穴,万劫不复。
“呵呵呵否则,即便本宫殒命,你也别想善终,你该知道,本宫向来不说空话,本宫既已开口,定有不败之地。”朱淑元含泪冷笑起来。
“陛下,张懋愿为公主殉葬,求陛下成全。”被捆绑住的张懋不知何时已然挣脱。
此时踉踉跄跄冲向公主,满目悲戚心疼。
祭台之下,万贞儿拽拽皇帝的衣袖:“濬郎,长公主虽十恶不赦,却是个情痴,她与张懋,不该是如此结局”
朱见深默然不语,他的长姐重庆长公主,今日不得不死,否则他筹谋许久的大计都将功亏一篑。
“皇帝,淑元是你的亲姐姐,亲姐姐啊”周太后嚎啕大哭。
“皇兄”崇王朱见泽欲言又止。
利用和献祭长姐固皇权的计划,他也是帮凶之一,皇兄与皇姐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歇过。
二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从不会给对方留余地,即便是至亲也不能。
无限尊荣时,就是险象环生,众矢之的时,皇兄与皇姐,先是君臣,才是姐弟。
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崇王无助一瞬,倏尔求助看向皇嫂万氏。
“万贞儿,救救淑元,救救淑元吧,你若能救淑元,今后你想做什么都成,哀家定不敢造次,求你了”
周太后彻底走投无路,泪眼婆娑求助一生死敌。
万贞儿看向皇帝,皇帝依旧无动于衷。
“濬郎重庆长公主今日必死无疑,可濬郎的姐姐朱淑元,却不该死”
朱见深愕然看向贞儿,她总能猜中他的心事,即便他不开口。
可戏台已经搭好,无论悲欢离合,戏子都需将这出大戏唱完,否则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岂能善罢甘休。
“母后,女儿不孝,来世定化为母后膝骨,您为女儿跪过太多次,跪天地跪祖宗,跪那些欺负您羞辱您,所有不该跪之人。”
“来世女儿替您跪。”
”我累了,芸芸众生厄命,此身,不过反复生还!”
朱淑元含泪与哭成泪人的母后对视:“朱见深,善待母后,若敢伤她,后果自负!”
朱淑元恶狠狠怒喝一声,纵身跃下祭台,却被张懋死死抱紧腰肢。
“皇帝,将淑元贬为庶人吧,不让她当公主可好?重庆长公主朱淑元已死,今日死在奉先殿了。”周怀芳哀戚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母后!母后”朱淑元从未料到,最懂她心思的竟是并不聪慧的母后,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母后总是让人爱恨交织,即便她和皇弟们恨她,母后也要执拗让他们在金窝银窝与蜜罐子里恨她。
奉天殿前,朱淑元含泪跪下,将象征公主身份的九翟冠摘了,搁在地上。
“罪女罪该万死,求陛下削去淑元封号,贬为庶人,重庆长公主已死,恳请陛下成全。”
朱淑元知道,她的罪够死十次,她是谋逆逼宫的长公主,皇帝定不会允许她活着,可她怕母后伤心过度,母后凤体违和许久。
“她是许锦,哀家今日将许锦赐婚给张懋,赐给张懋了!”周太后泪眼婆娑。
“朕不允!”朱见深斩钉截铁反对。
“陛下,臣张懋,恳请辞去兵权,贬为庶人,恳请将英国公爵位交给嫡长兄张忠。”
张懋倏然再次跪在长公主脚下,死死抱紧她!
“张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朱见深愕然。
“臣知道,娶了她,就不能再掌兵,臣是勋臣之首的英国公,手握京营兵权,陛下不能把兵权交给一个娶了反贼的乱臣,但,臣还是想娶她。”
“我不嫁!”朱淑元忽而崩溃怒喝。
“我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