膺的士兵们跟着他散去,只剩下几个站岗的士兵远远站在墙根下,偶尔恶狠狠瞪她一眼。
怕什么?他们甚至想杀死妖后泄愤。
谁都知道,宣府镇快守不住了,大明将再次经历一次京师保卫战的耻辱。
他们都将战死在宣府镇,都怪祸国殃民的万妖后。
万贞儿站在旗杆旁边等候,天黑了,城墙上点起火把,火光映在她身上,明明灭灭,没人来理她。
汪直蹲在她脚边,把干粮掰软些,捧到她面前。
汪直低下头,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不下去。
干粮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眼眶泛红,他端起水壶灌了一口,呛得咳起来。
万贞儿低下头,轻轻为汪直拍后背。
夜深了,城外有马蹄声远远响了一阵。
鞑靼前锋营在扎营做饭,在磨刀,天一亮,他们会攻过来。
宣府镇里的守军不到三千,守不住的。
万贞儿靠在旗杆上,闭着眼,明日,这里会变成坟场。
她的坟,汪直的坟,那些恨她的、骂她的、不肯跟她并肩作战之人的坟,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鞑靼铁蹄将踏碎山河,国将不国。
她睁开眼睛,轻抚龙旗,用柴刀将旗杆削短,插在后背,旗面吹开,咧咧作响。
城楼之上,孙钺亦是如坐针毡,彻夜不眠。
“侯爷,鞑靼敌营有异动,鞑靼王后满都海又来寇边了!”
“哎哎哎,开城门,开城门,让皇后去。”
一旁的副将满眼喜色:“是,末将这就去!”
孙钺凝眉,岂会不知副将巴不得万皇后死在草原,恨不能立即打开鬼门关,送皇后下地狱。
他忽然想起父亲孙镗,父亲一生站队好几次,每次都站对了。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站没站对。
城门忽然打开。
汪直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默默踩灭火堆,把箭囊挎在肩上,把弓背在背上,爬上另一匹马的马背,跟着皇后纵马疾驰离去。
没有人追随而来,更没有人拦在前面,阻挠皇后赴死。
他们巴不得皇后踏出城门,死在鬼门关外。
第二天夜里,他们在废弃墩台底下歇脚,汪直生了火,把干粮泡在水壶里。
主仆二人风餐露宿。
“汪直,你怕不怕?”
万贞儿伸手揉揉汪直脑门,一眨眼,曾经还没桌子高的小家伙,如今都长成杀伐果断威风凛凛的青年。
这一世,最后陪在她身边之人,依旧只有汪直一人。
“下辈子投胎,当我儿子好不好?”
“好!娘娘若不嫌弃奴婢,下辈子,奴婢就当您的孩子。”
“那说好了!”
“好!”
“娘娘怕吗?”汪直低下头,闷闷拿一根枯枝拨火,火苗扑朔,映在他脸上。
万贞儿看着他,火光在她眼底挑挞:“不怕,我想回家了。”
她想回家了,徐容用那些疯狂失智的手段,逼她回家,她以为自己会赢的。
还是太自信了,上一世逃不开的宿命,这一世,更绝望。
“那就回家吧!奴婢陪着您!”
“我好累…”万贞儿依偎在汪直怀里,累得睁不开眼。
“睡吧,娘娘。”
“不能睡啊,我要接太子回家…”
第四日午后,远处的草原天边升起一道狼烟,遮住半面天空。
万贞儿勒住马,盯着那道黑烟看了片刻,从包袱里取出龙旗,她把旗杆插在身后,旗面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汪直目光落在皇后的背影,在旗影里忽明忽暗。
马蹄踏过浅滩,终于奔上了那片开阔的坡地。
坡地下方,鞑靼人的骑兵像潮水般,从草原那一头漫过来。
狂乱马蹄沉闷的震动传来,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视野,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奔袭而来。
汪直策马靠过来,和皇后并排,把自己的弓取下来,搭上一支箭,放在弦上。
“娘娘,鞑靼人看见这面旗了。”
不远处,鞑靼先锋骑兵停下来了,最前面那几排勒马,尘土在他们面前扬起来,升腾成昏黄尘雾。
鞑靼前锋骑兵懵然,对面并无大明千军万马,只有两人,一人将大明皇旗绑在身后。
那两个人,要做什么?
万贞儿策马向前走了十几步,孤零零横刀立马,她解下头盔,扔在地上,解开甲胄的系带,露出里面的窄袖戎袍,她没有穿甲胄,她来赴死,没想过活着回去。
褪去铠甲,她重新翻身上马,两腿一夹,朝鞑靼人的方阵跑过去。
“杀!大明皇后在此!退回草原,归还我大明太子!退回草原!”
汪直搭弓拉满,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面鞑靼军旗,箭矢出弦,正中旗杆,嘎吱一声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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