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他从来没觉得什么东西难以得到。
家世、资源、荣誉,甚至旁人的忠诚,只要他想要,自然有人送到手边。
谢情不一样。
他什么都不在乎。
每一道界限都划得清楚,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面又一面的墙。
最近才算有了些进展。
至少方才的吻算不得强迫。
虽然也动了拳脚,但勉强能算作事后的调情。
甚至还回了吻。要是真被这句话逼得一朝回到原点,未免得不偿失。
阎少昀盯着他,心里天人交战,掌心竟渗出一点潮意。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把这场被自己推到悬崖边的告白拉回来。
谢情却只是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青黑色的瞳孔沉静得近乎空白。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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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途坎坷
“我不知道。”
三个字落在两人之间,不轻不重。
却把阎少昀所有精心铺陈的告白堵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训练室的循环系统还在低运转,将残余的信息素一丝一抽离空气。
可那股青梅与荆芥交缠后的余温,仍贴在皮肤表面,散不干净。
阎少昀扣着谢情手腕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盯着谢情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嘴唇抿着,把涌上来的某种尖锐情绪压了下去。
不知道。
不是“不喜欢”,不是“滚远点”。
是不知道。
阎少昀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轮判断。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嗓音低哑,尾调往上挑了一点,“那就是有。”
“谢情,你也喜欢我。”
阎少昀一字一字,像在确认某个既定事实。
“只是你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把自己真正的想法掩盖下去了。”
谢情抬起眼。
方才被吻得泛红的眼尾还没褪尽颜色,和此刻嘴角绷出来的冷硬弧度形成一种矛盾的张力。
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有色眼镜。”
谢情把这四个字咬在齿间嚼了一遍,低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权贵向来傲慢,也习惯凭出身评判别人。”
他偏头看向阎少昀,神色平淡。
“戴着有色眼镜的是你们。”
阎少昀轻轻摩挲过谢情腕骨内侧那道凸起的骨棱。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指腹从腕骨滑到掌心边缘,在那片皮肤上按了按。
“我可是站你这边的,谢情。”
训练室的白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阎少昀半垂着眼看他的那个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下方,瞳仁里映着谢情的轮廓,像一汪水把人影溺在里面。
谢情半晌说不出话来。
空气里那点将散未散的青梅味随着呼吸钻进鼻腔,淡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格外碍人。
“你比他们更甚。”
“更可恶。”
阎少昀的手指顿住。
掌心下那截手腕的脉搏跳动平稳,没有方才亲吻时的紊乱。
果然,发烧的时候乖,接吻的时候软。
可一旦回过神来,又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阎少昀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
他的关节比谢情宽一圈,骨架撑开的手掌将对方那截清瘦的腕骨包裹其中。
看起来像是牢笼,或者枷锁。
“我错了,知错改错,”
阎少昀嘴角弯起,幅度很浅。
“行吗?”
谢情掀起眼皮看向他。
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他只是沉默着,把那截被握了许久的手腕往外抽。
阎少昀没攥紧,五指一根一根松开,掌心滑过腕骨,指尖从谢情的指根划过去,最后脱离皮肤时带了一点留恋的迟滞。
手腕重新回到谢情的掌控。
那块被攥了太久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对方指节的温度,隐约泛着一层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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