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通。最后才点上了连景的号码,这次听筒忙音更直接地播报出了手机已关机。
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转着步子挡了两位早班兢兢业业的医护人员的道,一鼓气又去问了新生儿科在哪,跑左跑右跑上跑下,终于找到昨晚隐约听见的那个观察室在哪。
依旧是已经被转走了。
“……”
他好歹也是前前后后地忙活了一晚上吧。要走、总该是、要和他说一声的吧。
他明明也没离开多久。
这人一声不吭地丝毫不商量地背着顾重想一出是一出地干大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走了,可能是昨晚其实突发情况现在才换去了家更合适的医院,可能是去了什么早合计好的地方养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可能是和上次一样被截去了连宅。
总之连景身边最不缺鞍前马后要伺候他的人,也不需要顾重自不量力地去为他着急担心,他只是一个白忙活一晚的倒霉蛋。
不是第一次,这一次却让顾重格外烦躁。
连景这个做派,够叫人讨厌的。
但他这一次破天荒地,给连景发去了个消息。让他要是能看到的话,好歹回上一句告诉他去哪了。
这条消息直到下午,顾重准点下班回家之际也没被回复。
天色再度见晚,顾重在主卧沙发上坐着,手攥着手机,咬咬牙,又给谢衍均去了电话,谢衍均依旧没接。
陆旭这次倒是接了,开口即不客气地给顾重骂上了一顿。顾重耐着性子穷追不舍,陆旭才咽咽唾沫星子说“狗东西你好意思问他在哪你不是不关心吗你不是不认吗他都不告诉你你心里没点逼数啊还过来问问问问你……”
顾重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挂断。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矮几。踹得那沉重的玻璃制的笨拙家伙生生被迫挪移了两步,桌面上竖起的笔筒晃了晃,倒了下去,骨碌碌滚过两下,里面的笔七零八落地散在了整洁得干干净净的茶几上。
顾重脑中浮现出那天电话里连景说的话。
他还是不太信。
就这样?就这样吗?不会吧。虽然眼下这状况前所未有,但顾重仍然在想,连景这三年来甚至都不允许顾重出差的时间跨越超过三晚,他说不定过上两三天、最多两三周,就会自己回来,或者如果他身体不太方便,也会一个电话打过来颐指气使地要求顾重去到什么什么地方去陪他。
顾重这么想着,强压着轻嗤着,将心里翻涌的不安与躁动一并强压了下来。
让顾重真正意识到连景像是真的放了手的是接下来的工作。
文件翻飞员工高喊的杂乱声不绝于耳,顾重大步穿梭过一片纷忙,手边举着手机,上半身规整得连衬衣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挺括昂贵的布料将身材包裹得当,俊逸而锐利。
这位顾总脸上挂着的笑容亦是一样标准,刚刚好礼貌而含着一点不卑不亢的锋芒,语气放得沉稳而靠谱。
言语间反是在无比诚心地要挽回对面强硬的态度:
“许总您敞开说,不用客气,具体是哪方面需要变动、哪方面需要调整?当初这条件我们花了足足两个月,进行了充分沟通才决定下来,现在快要签约了,怎么突然说不行就不行了呢?您看看这甭管是做商人、还是做人,总得讲厚道……”
“顾总,现在大环境不好,我们这边是出于风险把控做出的合理考虑,万望理解。”
顾重抽抽僵硬的嘴角。他不理解。并且,他隐约感觉那个早不好晚不好偏偏现在突然就不好的大环境里,所含的变量,实则只是某人的抽身。
“许总,方便的话,再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您需要的地方敲出来,咱们约时间、再聊?”顾重将后槽牙咬紧了,说。
“咳,您看您这……”
“就这样说定了。”顾重忙不迭把电话挂断。
走进办公室坐下,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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