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头疼扶额,从未料到,有朝一日,会与皇帝兵戎相见。
不曾停歇的火炮单方面从琼华岛攻向太液池畔,而锦衣卫只能憋屈的用护盾与肉身来抵御火炮与流矢进攻。
锦衣卫指挥使袁彬今日亲自指挥攻琼华岛,此时正身披铠甲,苦着脸跟在披甲的皇帝陛下身后。
“陛下,琼华岛上的火炮威力惊人,臣无能,着实无法在火炮攻击下,赤手空拳渡太液池。”
若是能反击,一炮就能炸平广寒殿,可陛下口谕,不准吓着琼华岛的贵妃。
皇帝与贵妃置气,却打出战场厮杀的诡异场面,当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朱见深面色惨白,无奈寻来御舟,站在舟头,令锦衣卫将他送去琼华岛。
琼华岛山巅,段英正在指挥火炮攻击锦衣卫,忽而瞧见皇帝陛下站在御舟头,甚至连甲胄都不披,正劈波斩浪而来。
“快!停下火炮,别伤及陛下!”段英说罢,火急火燎去寻贵妃。
门可是皇帝陛下,他岂敢炮轰陛下。
万贞儿刚服下安胎药,此时已除簪更衣,晕乎乎想歇息,惊闻皇帝前来,她慌张起身,披头散发来到广寒殿露台前。
此刻太液池水波光粼粼,浮光跃金,皇帝负手站在御舟上,正寒着脸与她对视。
万贞儿眼角酸涩,潸然泪下,决然扶着肚子,走到百丈高的露台边缘。
“濬郎,若再向前,我就从这一跃而下!”冽冽晚风拂面,万贞儿含泪张开双臂,一只脚已然腾空。
朱见深已舟临琼华岛岸边,此时又气又急,立即令御舟掉头离开。
万贞儿目送皇帝离去,这才在荀葇与段英的搀扶下,回到广寒殿内歇息。
待贵妃沉睡,荀葇与段英依偎在殿外值守。
此时月明星稀,段英心里有些发怵:“阿葇,贵妃母子三人均安,到底有几成把握?”
荀葇疲累靠在段英怀里:“六成,或者两成,贵妃双胎无法等到足月,最迟下月二十五,必须为贵妃催产,若若贵妃熬得住双胎生产,我有六成把握,能保住贵妃母子。”
“若贵妃撑不住,我只能为贵妃剖腹产子,只有两成机会保住贵妃母子三人,但无论如何,我都确定能保住两位小皇子。”
“贵妃说,若遇危机,保小。”
段英头疼欲裂,贵妃这是在赌命,用她的命,换两位皇子的命。
此时太液池内薄雾蒸腾,荀葇忽而大惊失色站起身来。
“什么味道?”段英嗅了嗅鼻息间萦绕的淡淡草药气息。
“是落胎药!太液池里有落胎药!”荀葇焦急令人准备熏炉,调配化解熏香。
“这这这!”段英盯着漆黑的太液池水,哑口无言。
太液池方圆百顷,陛下到底在太液池里灌下多少落胎药,才会染黑太液池水。
“大事不妙,琼华岛上的水井与太液池相通,井水也变色了。”
“这该如何是好?”荀葇头疼欲裂。
“没辙了,我们还能喝含有落胎药的井水,可娘娘总不能三个月不喝水吧。”
“水缸还有些存水,只给娘娘用,最多撑日。”段英愁眉苦脸。
此时列缺霹雳划破长空,铜钱大的雨点倏尔倾盆而下。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上天都在庇护两个小皇子。”段英大喜,忙不迭让人将琼华岛上能装水的盆盆罐罐统统取来装雨水。
这场恼人的大雨打乱了朱见深的计划,黑褐色的太液池水逐渐被雨水冲淡。
朱见深气得掀桌。
“钦天监何在,这场该死的雨何时能停!”
陈准哪料到攻个小小琼华岛,还需要钦天监,吓得撒腿让人去寻钦天监正前来。
半个时辰之后,被锦衣卫从小妾房里提拎来的钦天监正战战兢兢垂首。
“陛下端午之后,正是多雨之际,少说少说要十来日,方能天朗气清。”
朱见深眼前一黑,险些急火攻心昏厥,却只能无奈让人继续在太液池里夜以继日,倾倒浓稠落胎药。
第二日,万贞儿苏醒之时,鼻息间竟有熟悉的落胎药味,登时吓得惊呼:“荀葇!!”
荀葇正站在床边伺候,此时立即取来一碗特制的保胎药:“娘娘请立即服下这碗保胎药,今日起,娘娘早晚都需多服一碗,太液池,已被落胎药染黑了”
万贞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皇帝这是用了多少落胎药?才能将百顷太液池水染黑。
无奈唤来段英,让段英派人去传话,派出去传话的奴婢不必回琼华岛,免得被皇帝威胁策反。
太液池畔,朱见深在凉亭内疲累不堪,此时陈准火急火燎领着个小太监前来传话。
“陛下,娘娘喊疼,哭着喊疼。”小太监战战兢兢,将万贵妃嘱咐的话,一字不差转达给皇帝陛下。
朱见深大惊失色,立即转头看向太医:“落胎药为何不温和?她为何会疼!为何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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