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亲自下令, 拿到药的众人都领受到了他的恩典,卫伉一边教人煎药,一边听人谢他, 毕竟他们都认为是卫伉请皇帝降旨的。
卫伉赶紧声明, 是你们大将军叫我禀报陛下的。
于是,众人又谢皇帝又谢大将军,最感谢仍然是卫伉, 因为在卫伉起头之前没人想起这件事。
卫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更用心地教他们煎药, 趁着能在军中住几日, 也教了他们辨别几种常见的药材,还有炮制保存药材的方法。
此后, 卫伉每七日来军中一趟,如此有条不紊又忙碌充实地到了四月底。
皇帝陛下终于下了正式的诏令, 陪太子读书的几家都收到了命令,下个月十八日皇长子开学, 他们都要提前去宫里报道。
休沐日时, 卫伉请张沣和曹襄到长平侯府来见见卫不疑,日后他们都在宫中陪伴皇长子了,卫不疑还小,卫伉请他们两个人在有余力时能照应他几分。
张沣和曹襄年纪大些,不会住在椒房殿中,而是在前朝官员们当值休息的地方安排了住处。
萧氏知道卫伉的安排, 亲自领着卫不疑出来,张沣和曹襄忙起身见礼,曹襄虽是列侯,但他自认在朋友的母亲面前只能是小辈。
他们都知道长平侯夫人身体不好, 常常要卧床养病,外头的宴饮她去的很少,上门想见她的,寻常也很难见到。
看见曹襄和张沣的态度,萧氏默默点头,待卫不疑这个弟弟,卫伉一直都很上心。
近些日子,萧氏也带卫不疑进宫几次,确定了皇后的态度,如此,她才算是放下一半的心。
与曹襄、张沣闲话几句,萧氏便扶着侍女的手走了,留下卫不疑在这里跟他们说话。
“小殿下和陈家小郎君一起玩的日子长,不疑才去可能跟他们不熟,你们帮我瞧着些,别叫他落单。”卫伉道,“还有就是,椒房殿的宫人也好,其他的宫人也罢,虽有皇后管辖,想必不会有差错,我还是担心倘或真良莠不齐,有人欺负他年纪小,你们不必管,只告诉我就好。”
曹襄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你放心,你兄弟就是我兄弟,在椒房殿,我还是能在皇后跟前说上两句话的。”
卫伉笑着拱手:“多谢平阳侯。”
张沣笑道:“我也得请平阳侯多关照。”
曹襄笑了笑,刚要说话,卫伉就拍拍卫不疑,笑道:“不疑,你记住了,平阳侯明年就要尚大公主了,大公主是咱们的表姊,所以平阳侯他不是外人,有事你只管跟他说。”
卫不疑瞧着曹襄忽然泛红的脸,抿着嘴唇点了下头。
当着小朋友的面,曹襄克制地握了握拳,只道:“等你们定了婚事,看我怎么笑话你们!”
“我还早着呢!”卫伉不满在乎。
张沣没说话,因为他不早了。
曹襄便朝他扬扬眉:“你可等不了两年了吧,伯母有没有给你提起这件事呀?”
张沣:“……”
卫不疑看着他们笑闹,一时间觉得兄长的朋友看着年纪大,其实怎么跟他们小点儿的孩子闹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呢?
在长平侯府吃过饭,曹襄和张沣告辞,卫伉带着卫不疑将他们送至上了马车才回来。
卫不疑跟在兄长身边,揪着衣袖道:“兄长,我还有些害怕,怎么办?”
卫伉伸手拉住他的手,温声道:“害怕是正常的,我当年才去东宫时,也有些害怕,只要我们谨慎些,说话前想一想,做事前也多想一想,尽量少出错就好了。”
“兄长也会害怕吗?”卫不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跟兄长一起面圣时,兄长在陛下跟前也能谈笑自如呢!
卫伉一笑:“自然会了,每个人都会害怕,但没关系,我们克服它就可以了。”
卫不疑又道:“兄长,少出错……就是说,我不小心有了错处,也没关系吗?”
“皇后……也就是我们的小姑姑,她会护着你的,所以有一点小错,当然没关系了,只要你记着阿母教你的礼数规矩,不要犯了忌讳就好。”卫伉慢声慢气地说着,“不疑,你还记得吗?”
卫不疑用力点头:“我记得!”
“好。”卫伉摸摸他的头,“这样就完全没问题啦!”
因为兄长的连番鼓励,卫不疑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些的笑容。
……
半个多月眨眼就过去,卫不疑进宫头一日,卫伉并没有掺和,由萧氏送他去椒房殿。
这期间卫青回家瞧过两次,他看见萧氏殷殷教导卫不疑,做进宫前的各项准备,不由又想起了当年的卫伉。
卫伉不知道他爹在想什么,只是感觉最近他但凡有公事进宫,就得过来瞧瞧自己,有时候在东宫,有时候在桑弘羊那里,有时候在少府。
总之,他爹得看他一眼才罢休。
卫伉想了半天,把自己吓了个半死,他爹不会身体有什么问题吧?蝴蝶翅膀不能乱扑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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