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之前那几个月他们没有见面,也远不及现下这般——即便同处一个屋檐,即便每天见面,即使偶尔还会做点亲密的事,但赵毓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没有一针见血地漂浮在表面,而是以另一种可怕的形式,深入这段关系的骨髓,风浪随时可能将他们这条船倾覆。
陈琴的手术时间已经排好了,最近陈青执一有空就会去医院陪床,很多时候一下班就过去,一直到晚上。如果时间很晚的话,要么赵毓亲自去接,要么派司机去接。
这天倒是个特别的日子。
云栖最近发展情况很不错,刘助理接到邀请,说是剧团刚刚结束一个戏季,晚上聚餐庆祝,希望投资方也赏脸过去,赵毓自然十分乐意,甚至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局。
傍晚,一辆灰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凌城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门口,副驾驶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动作迅速地去后座为老板打开了车门。
“赵总,到了。”
赵毓在短暂的车途中睡了不到半个小时,此时被叫醒难免有股火气,他凤眸一凛,目光像刀子一般落在助理刘瑞的身上。
“几点了?”
助理回答:“还有一刻钟到七点,但我听酒店前台说剧院的人已经到了会了。”
“嗯,”赵毓下车抻了下脖子,目不斜视对助理道,“今天辛苦,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叫代驾回去。”
电梯在二十二层停下,门口站着一个服务生:“请问是赵先生吗?”
赵毓抬眼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这边请——”服务生恭敬地走在前面为他带路,赵毓面上没什么表情,缓缓跟着对方绕过几个拐角。
进到包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一眼看到坐在角落的陈青执。赵毓紧了紧眉,不懂他一个角儿为什么坐到那么偏的位置上去。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哎哟,赵总到了——”许佳仪第一个注意到他。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来,打量的目光没完没了,他随意地往陈青执旁边的空位上一坐,陈青执这才抬眼看他。
“你……”陈青执才刚出声,便被许经理打断。
“赵总,您怎么也坐那儿去了?”许佳仪作势要过来请他挪位置:“我今天特意把上座留给你们,结果一个两个的全都坐那边去了。”
赵毓几乎是瞬间就明白陈青执为什么坐到角落里来了,他动作极缓慢地抬手制止许经理的邀请,面色如常:“坐哪都一样。”
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没吭声,纷纷自顾自坐回去。
赵毓问身旁人:“就这么不想和我待一起?”
陈青执拿着筷子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低头夹掉落在碗里的青菜:“没有。”
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赵毓有点头疼,在心底轻骂一句:骗子。
既是庆功宴,自然难免会有劝酒这一环节,陈青执被几个较为熟稔的闹着喝了一整杯,头都有些晕了,没想到中间还出了个岔子。
原本一开始大家都是在吃菜、喝酒、聊天,而聊天的内容也大多是围绕着戏方面的专业话题,赵毓不是行业内的人,自然没什么参与感,大家也不敢把话题往老板身上引。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话题突然转到了刚加入剧团不久的丁孟凡身上——其实也不足为奇,毕竟丁孟凡作为京剧名角万闫芝门下的弟子,又在大都市扮了好几年的当家角儿,戏迷数量庞大,甚至因为他来了凌城,还有不少戏迷大老远过来听戏。
丁孟凡为人亲厚,即使已经有了名气,与人交流也没有半点架子,尤其是为人处世方面,从来没谁对他有所诟病的。
大家都喜欢开他玩笑,这种饭局上就更甚了。
“孟凡老师,之前我不小心听到一次,陈青执为什么叫你师兄啊?”
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他的也就接踵而至:“是啊是啊,丁老师,你们之前认识?”
听到这几个问题,陈青执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都凝滞了,同时他也注意到身旁男人审视的目光。
“哦,一直忘记正式介绍……”丁孟凡正色道:“青执是和我师出同门的师弟。”
他顿了顿,视线在陈青执坐着的角落游走:“我和青执认识也有十多年了,说起来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本以为出师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了,没想到上天还能给我这个机会,能让我和好师弟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几个字说得模糊不清,饭桌上突然迸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赵毓的眸子顿时暗下来,抿唇又倒了一杯酒水,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摒除外界的烦扰。
但偏偏有人不遂他的愿:“那丁老师……你是为了师弟才来凌城的吗?”
房间突然沉默起来,半晌,丁孟凡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笑,调侃自己也调侃提问的几人:“今晚怎么回事?话题一直在我身上不走了。”
提问那人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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