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坐进车里,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他因为锐鹰很可能被陆昭言截胡的事压着气, 季庭礼这样无疑撞在枪口上,但江翎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做无意义的争论,动动手机就准备直接挂电话把人拉黑。
“哎,别急着挂。”那头的人预判了他的动作,不太着调的语气沉下来,低声询问,“你一个人去江城?”
江翎停住了动作:“周炎在那边。”
季庭礼斟酌两秒:“江翎,需不需要我——”
“不用。”江翎拒绝得很干脆,也很冷硬,但说完却又顿了两秒,“……犯不着去两个人。”
“行。”季庭礼像是笑了一下,“那我等你消息。”
现在需要江翎亲自谈的项目已经不多了,大多都是跨国的合作,这一次,是因为很看重锐鹰的技术。
江翎全程稳着,持重坚定,不提锐鹰临时变卦,只在合作方案上下功夫,诚意十足。
但锐鹰吃了秤砣铁了心,一点口没松。
一场三个小时的会江翎至少说了俩小时,几乎就差勘烛的机密没说了,三个钟头下来口干舌燥,唇上甚至微微起皮。
但最后还是只换来俞磊伸手后的一句:“很抱歉,江总。”
江翎看不出来情绪,静坐了几秒,站起来扣起了西装扣子,伸手握上:“双向选择,俞总不必抱歉。”
江翎太平静了,脸上没有一点被临时反悔的愤怒,反叫俞磊不好意思起来,这位南城江总的能力和地位他是知道的,他猜不透江翎是不是真的没生气,便开口说要请客吃饭赔罪。
江翎又表示无碍,婉拒了他的邀请,转而道:“俞总,我想知道锐鹰选择南城陆氏的原因。”
这话问得很直接,刚刚的洽谈中谁也没提锐鹰拒绝江氏的理由,俞磊还以为江翎不知道他选择了陆氏,但现在江翎却直接点破了。
话说得直白,俞磊已经够不好意思了,也不好再糊弄,语气带了几分推心置腹:“江总见谅,当初我带着团队花了好几年时间研究出来这个林火监测系统,是因为江城山火实在太多了,天干物燥的季节火警声比鸟叫还多,人听着心里就犯怵,我弟弟当年就是林子起火的时候没能出来。”
这不是什么秘密,俞磊在采访里说过弟弟的死是他做这一行的诱因,江翎抿唇,说了句“节哀”。
俞磊摆摆手表示都过去了:“所以我做这个很大原因是有着对火灾的痛恨和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执念。干我这一行的不是纯商业化,不说多纯粹,但也是怀着感情的。”
江翎听出来他的意思是说勘烛计划是商业航天,不够纯粹。
他想说如果突破现有卫星火灾监测的局限性,这份执念和遗憾会得到更好的安放,但俞磊的下一句话让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人有执念是一件挺痛苦的事儿,小陆总那天带了个朋友来,那位朋友的亲人在多年前的火灾中丧生,他说这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浇灭夺人生命和希望的一切火灾,小陆总也是这个意思。”俞磊说起来感慨极了,他叹了口气,很不好意思道,“后来我也调查过,当年南城确实有那么一件事儿,江总,我没那个眼界,但这个故事的确让我很动容,有着一样执念的人,我不帮一把心里不舒坦。”
江翎目光顿住,喉结滚了一下,垂下眸,神情莫辨,却好像变得极为孤寂。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竟然有些沙哑:“俞总是性情中人,我理解。”
俞磊笑了,连说几个对。
江翎垂下的手从俞磊提到那位朋友的故事的时候就捏成了拳,他张口却欲言又止,理智和对已逝人的尊重不允许他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当作获得利益的筹码,即便或许说出来能打动俞磊,但他没法这样做。
于是江翎最后也只是问:“俞总,我很抱歉听到那位朋友的故事,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
“好像姓林,叫……想起来了,叫林予安!”
江翎目光微凝。
俞磊说完原因感觉好受不少,又看江翎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主动提出团队虽然无法和江氏合作,但是近期可以去南城指导交流。
俞磊是好心,但中间插着一个陆昭言,江翎没犹豫就拒绝了。
他从锐鹰出来就让周炎订了回程的机票,心里正在琢磨火灾监测的事情,没了锐鹰不代表要放弃这个板块,江翎在脑子里思索其他专业团队。
但遗憾的是这个领域几乎没有比得上锐鹰的,江翎不禁有些心烦。
其实正式签合同前临时反悔这种事不算罕见,虽然不太道德,但也不算太严重,江翎这么些年也见得多,平时过去也就过去了,但因为这次截糊的人是陆昭言,说没有气是假的。
结果他还没做什么,有人就憋不住先替他出了这口气。
下午,锐鹰和陆氏正式签约的消息传来没多久,徐明觉打来电话。
“阿翎,你和陆家真撕破脸啦?”
这事儿其实江翎没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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