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唐敬轩再来这里喊醒他。
&esp;&esp;但许青就这么醒了一夜?
&esp;&esp;“……赵老师能有什么事?”
&esp;&esp;许青盯着他看,视线过分地在他脸上游走,“……你们在一起了?”
&esp;&esp;唐敬轩白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正想走,许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极大。
&esp;&esp;“诶!你松手!”
&esp;&esp;许青紧紧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沉声道:“你们……”他忽然低头一瞥,看见唐敬轩锁骨上浅浅的红痕。
&esp;&esp;一晚上没出来,脖子上是什么,显而易见。
&esp;&esp;周围陆续有人经过,重重叠叠的人影印在瞳孔里。影影绰绰,夏日阳光,他忽然发觉一切都不过是他痴心妄想。
&esp;&esp;妄想拿到艺术天工奖,妄想凭借公无渡河取得另一种方向的成功,妄想撒泼打滚强吻,来获得一个虚无的爱。但没用的,不努力没用,太用力也没用,许青兢兢业业,胆战心惊,小心对待的事物,总是要毁在他面前。
&esp;&esp;趁许青失神,唐敬轩挣开桎梏,凉声讥讽:“许先生,爱情强求不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不知道吗?”
&esp;&esp;盛夏骄阳,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esp;&esp;赵书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黑沉沉的。他睁着眼缓了好一会儿,伸手在枕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十一点四十。
&esp;&esp;他躺着任由大脑空白了一会,才开始机械地处理现实。眯着眼回了两条同事朋友的信息,光脚下床。猫听见动静,蹭过来,赵书珩顺手摸了摸它的头,添粮换水,一气呵成。
&esp;&esp;蹲着看猫慢慢吃饭的时候,赵书珩忍不住又狠狠摸了摸它的头。
&esp;&esp;洗手间里,早间新闻的播报声平稳又冷淡。赵书珩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直到那股宿醉的混沌感被凉意驱散,理智才算回归身体。
&esp;&esp;抬头照镜,瞥见冷硬的脸,是宿醉后的模样。
&esp;&esp;唇边破了一小块皮。
&esp;&esp;赵书珩的拇指按上那块柔软的皮,轻轻地来回摩挲两下。
&esp;&esp;昨晚的绝大部分行程都超出他的预期。出门前就告诫过自己,不要惹是生非,简单吃个饭回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esp;&esp;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许青。
&esp;&esp;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温热的触感消失,微微晃神的脸褪去矫揉造作,恢复平静的模样。
&esp;&esp;洗净身体后,又换了床单,等把家里收拾好,再出门去学校——
&esp;&esp;脚刚踏出门,就看见靠着墙蹲在门边的人。一头抽苗发芽的乌黑头发,低垂着脸埋在臂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令人想起某种柔软的动物,如若此时有狐狸尾巴,赵书珩定要踩上去惊一惊这只扮作落魄的狐狸。
&esp;&esp;只可惜狡猾的狐狸诓了他一回,他就再也没有怜惜弱小的心思。
&esp;&esp;狐狸听见动静,抬头对上他的脸。脸色惨白,眼下青黑,枯槁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哥”。
&esp;&esp;赵书珩神情微动,“你怎么在这里?”又说了狠话,“又来装可怜?”
&esp;&esp;“没有。”许青当即否认,撑着墙,极其缓慢地站起来。他蹲了太久,血液不通,膝盖刚一受力就一阵酸麻。因为长久没有休息,又为了不在赵书珩面前有故作可怜的嫌疑,只能放慢了速度,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僵硬地张开手,露出他怀抱里捂着的东西。
&esp;&esp;是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软乎的白馒头。
&esp;&esp;许青清了一下嗓子,努力站直,“我给你带了早餐,”他低着头,语气很软,“绕了点路,可能有点凉了,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
&esp;&esp;最近的卖馒头的早餐店,起码需要三十公里。
&esp;&esp;赵书珩冷冷一笑,“昨晚强吻,今天就送早餐?想用这来道歉?你以为我会信你么?”
&esp;&esp;许青也跟着笑了笑,抬起头来。他整个人都极为惨淡,头发凌乱,满身疲态,只有那双眼,极具穿透力与吸引力,仿佛看一眼就要把人吸进去。
&esp;&esp;许青凝神看他,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情深,语调极慢极软,“反正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就当……留个念想,也不愿意么?”
&esp;&esp;赵书珩冰冷的神色微动,松开了攥着的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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