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摩挲，陷入沉思。
&esp;&esp;车厢内一片寂静，唯有车外寒风偶尔掠过窗隙，发出呜呜低鸣。
&esp;&esp;“督公？”
&esp;&esp;车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掌掀开，岳中流探进半个身子。
&esp;&esp;他今日着甲在内，外罩一身熊皮大袄，浓眉上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
&esp;&esp;岳中流咧嘴一笑，目光在沈八达手中信纸和那叠紫金汇票上扫过，眼中闪过好奇：
&esp;&esp;“是你侄儿来的信？这上面说的什么，让督公又喜又忧，心事重重的？”
&esp;&esp;沈八达抬眸看他，略作沉吟，竟将手中信纸往前一递。
&esp;&esp;“岳兄自己看吧。”
&esp;&esp;岳中流微觉意外。
&esp;&esp;他与沈八达虽已并肩作战，互为臂助，可这等家书私信，终究涉及沈家根基隐秘，按常理不该轻易示人。
&esp;&esp;但他性情豪迈，也不扭捏，道了声‘那岳某就僭越了’，便接过信纸，凝神细读。
&esp;&esp;起初尚是随意，可越往下看，他眼中惊色越浓。
&esp;&esp;待看到“一亿八千一百三十万八千两”那行字时，岳中流倒吸一口凉气，虎目圆睁：
&esp;&esp;“好家伙！一亿八千万两！还是七月以来的收入？！”
&esp;&esp;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八达，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esp;&esp;还有七个团练千户所，一个靖魔府千户所——这是拥兵近万了？还全是披甲精锐？三品战力都有两三位了？
&esp;&esp;岳中流上下打量着沈八达，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御用监掌印：
&esp;&esp;“督公，沈家的基业——竟已雄厚至此了？”
&esp;&esp;不对——
&esp;&esp;他忽然想起什么，浓眉拧紧：
&esp;&esp;“若岳某没记错，你们家应是寒门出身吧？否则督公当年也不至于——入宫走内廷这条路。且督公在内廷崛起，满打满算也就两年不到。”
&esp;&esp;他抖了抖手中信纸，眼中疑惑更深：
&esp;&esp;“令侄这积聚经营之能，简直骇人听闻！督公既有如此佳侄，家业兴旺至此，又有何可忧？”
&esp;&esp;沈八达闻言，却是苦笑一声。
&esp;&esp;岳中流不知沈家根底，更不知他心中那团迷雾，自然不解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esp;&esp;有些事，终究难以对外人道。
&esp;&esp;岳中流见他不语，也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信纸末尾。
&esp;&esp;待看到沈天欲参加北天学派真传考核那段，他忽然‘唔’了一声，抬眸道：
&esp;&esp;“你侄儿想通过那真传考？只怕不容易。即便督公如今贵为御用监掌印、西拱卫司督公，在这事上——也很难使上力。”
&esp;&esp;沈八达凝了凝眉，转头朝车外低声吩咐：
&esp;&esp;“沈幽。”
&esp;&esp;一道靓丽黑影如烟般自街角阴影中浮现，悄然来到车窗边，躬身候命。
&esp;&esp;“稍后替我查一下，”沈八达语气平静，“查北天学派那些大学士的近况，还有两淮行省出身，在朝中有影响力的高官名单，以及他们近期的情报。”
&esp;&esp;“是。”沈幽低声应命，身影再度隐入黑暗。
&esp;&esp;岳中流在一旁听了，却是摇了摇头。
&esp;&esp;“督公，我劝你别费这个劲。”
&esp;&esp;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哂笑：
&esp;&esp;“那真传考核，早被世家豪族与各大学阀把持得铁桶一般。他们各家之间互为姻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学派内部形势更是错综复杂——什么人能上，什么时候上，什么人不能上，那都是有定数的。”
&esp;&esp;岳中流眼中闪过一抹嘲意：
&esp;&esp;“你侄儿要硬挤进去，那就是要把别人的人挤下来。可该挤谁？能挤谁？那些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别看他们平日里见了我等，表面客气恭敬，可骨子里——”
&esp;&esp;他顿了顿，嘿然一笑：
&esp;&esp;“可在他们心里，你我不过是‘阉狗’、‘恶贼’，‘走狗’，‘武夫’上不得台面。”
&esp;&esp;沈八达面色平静，略一沉吟后，又对窗外道：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