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屹站起来,抻个懒腰,忽然问:“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esp;&esp;“我自己。”琢云回答。
&esp;&esp;燕屹一边笑一边往外走:“文武双全。”
&esp;&esp;琢云也起身,打坐站桩,天色渐暗,廊下点起灯火,琢云在花径上练腿功,练到亥时更鼓声响,洗去满身大汗,沐浴更衣,穿件苍灰色短袖窄衫,翻墙出门。
&esp;&esp;她从外城走向内城,边走边看,到处张着海捕文书,刑部、大理寺衙役挨家挨户地搜查。
&esp;&esp;她走的坦荡,黄彪看见她闲话了几句,她站住脚,也听的很认真——没人怀疑她,没人认为她能在转瞬间连发六根弩箭,也没人觉得她有这么大的胆量。
&esp;&esp;内城一个鸠形鹄面的小女孩拎着一篮过了季节、昂贵的枇杷,见人就问,最后怯怯地走向琢云。
&esp;&esp;枇杷不耐放,从晚熟的地方摘下来,用船只运送到京都,到了此时,不仅颜色开始灰败,划痕、指印、压伤全都开始显露痕迹,小女孩拎着这么一个篮子,沮丧地想要去死。
&esp;&esp;琢云对小女孩招手:“枇杷。”
&esp;&esp;小女孩跑过来,琢云掏出一把铜钱,夹着一小块碎银子,她向来不看,塞给小女孩,伸手提过篮子就走,步子迈的大,一路走到郡王府外。
&esp;&esp;她提着一篮子枇杷,趁着四下无人,跃上墙头,惊鸿一般,跳下墙去,篮子里枇杷纹丝不动,没有抖落一颗。
&esp;&esp;她避开护卫,疾步向前,径直到李玄麟住处,没有惊动守夜的罗九经,行到后窗,拔出黄铜小刀,撬开窗锁。
&esp;&esp;李玄麟夜里从不用内侍,包着脑袋,孤零零睡在屋内,微微一动,就头晕目眩,想要呕吐。
&esp;&esp;他没有半点睡意,强行忍耐痛楚,不叫内侍进来,忽然耳朵里传来很轻微的窗锁活动的声音。
&esp;&esp;他躺着没动,也没喊元蒙,听那扇窗户轻轻地开了,又慢慢地关上,熟悉到灵魂里、刻入骨髓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esp;&esp;他眼圈一热,一团气哽在喉咙间,呼不出,咽不下,他忙抬手抹眼,又伸手去摸脸颊,把一两根碎发捋到耳后。
&esp;&esp;鼻翼翕动,他闻着自己满身的药味,还好,不算太糟。
&esp;&esp;屏风外留着一盏烛灯,在影影绰绰的光里,琢云拎着一篮子枇杷,站到床前。
&esp;&esp;她想看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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