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你感觉好点没有?”季昀则反手带上门,阔步走过来。
钟柚可“嗯”了一声,说:“好多了。”
季昀则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俯身凑近了看她。那目光又急又烫,从她脸上滑到腿上,又回到她眼底。
“腿呢?还麻不麻?医生怎么说?”他一口气问了好几句,声音还带着喘。
钟柚可被他看得不自在,偏了偏头:“医生说静养就行,没伤到骨头。”
季昀则这才像卸了劲,拖过椅子坐下,把饭盒拧开。
“我带了粥,喝点吧。”
饭盒一打开,热气就溢出来,南瓜小米粥的清甜味在病房里散开。
季昀则盛了一小碗出来,低头搅了搅,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
钟柚可没接,只说:“我自己来。”
“你手不方便。”
钟柚可没办法,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熬得绵稠,甜而不腻,是小火慢慢煨出来的味道。
钟柚可边喝边盯着他看,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角,眼底有些发红,像是热出来的,又像别的。
目光顺着他手背滑下去,落在指节上。几道细小的口子,有新有旧,最长那道斜在食指侧面,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
她几乎能想象出来,他蹲在案板前,和一颗南瓜较劲的样子。
“手。”她说。
季昀则还在搅粥,没反应过来。
“你的手。”钟柚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哦,没事。”
钟柚可不愿再喝了,拉过他的手,轻轻按在伤口上。
季昀则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擦得仔细,指尖温热,碰到伤口时带着点麻酥酥的痒。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不让她再擦:“可可,能说了吗?”
钟柚可顿了顿,装糊涂:“说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从昨天晨练开始就没理我,中暑也是因为我——”
“不是,”钟柚可一口否决,“中暑是因为没补水,和你没关系。”
季昀则却像没听见,眼尾微微耷着,声音更低:“昨晚你住院了,我不知道。”
钟柚可心口一紧。
“今天你从土墙上摔下来,我也不知道。”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腿上,像被什么烫了一下,飞快移开。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双桃花眼湿润起来,眼底点点的水光慢慢泛红。
钟柚可喉咙发酸,别开脸:“我会照顾自己。”
季昀则把她的手往掌心里拢了拢,声音闷闷的:“你别赶我走了好不好?我保证不让他们看见,也不给你添麻烦,你只要允许我在附近就行。”
他说得很轻,像在求她,又像在给自己划底线。
钟柚可没应,也没抽回手。
季昀则等了几秒,把脸埋进她的手心:“可可,我受不了。你晕倒我不知道,住院我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我跑进去,你是不是连腿上没知觉了都不肯叫我一声?”
他肩膀绷着,语气里有什么在慢慢裂开:“我恨不得把你绑在身上,走哪都带着。谁多看你一眼,我就把他眼睛剜出来。”
钟柚可眉心一拧,把手抽回来:“季昀则,你讲点道理。楼之维是在帮我,典教官是职责所在。照你这么说,我身边就不能有别人了?”
季昀则倔强地迎上她的视线:“不能。”
钟柚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两个字噎住。
“你身边有我就够了。”他说得认真,像在讲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我会把你照顾得比谁都好。”
钟柚可又气又乱,偏过头不看他。
季昀则倾身过去,把脸凑到她眼前,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可可,你别生气,那我以后会忍的。”
钟柚可咬牙切齿:“你今天动手了。”
季昀则眼里的委屈还没散,听到这句,眼皮先垂下来,像在认错,又像在辩解:“我看见他朝你跑过去,就想到昨晚他在这里,脑子就炸了。可可,他对你图谋不轨。”
钟柚可气笑了:“人家是来帮忙,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不堪?”
“我看得出来,”季昀则说得认真又混账,“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钟柚可火气上来,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典教官呢?你也觉得他对我图谋不轨?”
季昀则居然还真的想了想,然后很不情愿地说:“典教官和我们有年龄差,他抱你,我勉强可以忍。”
钟柚可:“……”
钟柚可不想再跟他掰扯,越扯越没边。她往床头靠了靠,缓了口气,只说:“今天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学校里面,我们必须装陌生人。”
季昀则没应,只拿那双还泛红的眼睛望着她,像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