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多少钱
从首都火车站出来。
玉君感叹:「还挺凉快,就是这么大太阳天不是很蓝,不透亮。」在陪市,这么大太阳,天空瓦蓝瓦蓝的,不带一点灰白。
这有可能是陪市人玉君自己家更好的挑刺。
门口的八车道那叫一个宽,上面跑着有九个窗户的超长公交车、还有许多面包车、车头方方带车斗的小货车、静静等在一边的北京牌小轿车连玉君都没怎么见过路上跑着这么多车型。
上次见到还是在香港呢。
不过香港的街道没有首都的宽。
首都看着很新,到处都是抹的平平的水泥地,被太阳一照还有点反光。
一行人被梧贞引着,一个拐弯,下到了首都一号线的起始站——首都火车站站点。
从火车站二层出来,站前广场正中间的一个贴着瓷砖的小房子就是地铁出入口。
公车不好等也不好挤,地铁更快。
到首都的一切都很新奇,火车站里璀璨的大吊灯、亮的反光走起来吱嘎吱嘎的响的地板砖、不用自己动就能把人从二楼送下去的扶手电梯、能在地下跑的叫地铁的火车
一切都和小小的黄土色的公社不一样。
李大舅夫妻俩互相紧紧挽着,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一路上没有多说话,只是一直左右张望着。
这就是首都啊。
不过等到了八里庄,外面的景象就变得熟悉了不少。
小平房、院落、路边修鞋的男人、卖冰棍的妇女、门脸小小的小卖部倒是蛮像江岸县的。
江岸县大家都熟悉呀,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梧贞家在总政大院,部队大院进出麻烦。
爱香夫妻把大舅夫妻和妹妹送到大院门口,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找招待所了。
第二天,玉君领着弟弟妹妹站在部队大院等舅爷爷。
首都不热,终于长到一米七二的玉君穿着淡黄的无袖长裙,长发披着只用两个塑料发夹把左右的头发固定了一下。斜挎着红棕格子布包、白球鞋白袜子,阳光打在她的侧脸,白的好像在发光,往那一站光是低头研究地图,看不清脸也让人感觉青春可爱。
从大院里出来的年轻人往往会忍不住多看上一眼,不过因为姐妹三人站在门岗边上,没什么人过来搭讪。
梧贞已经去单位上班去了,今天只有老幼两组人自己行动。
到了首都安排好住宿就不见踪影的大姑夫妻,玉君把地图卷成筒状在手里拍了拍,自己猜的果然很准。
大姑肯定有别的事儿。
说是送妍妍来首都,结果就真是字面上的送来首都。连妍妍去附中考试都是玉君拿着首都地图,带着舅爷爷老两口一起去送的。
这些大人对她们既不放心又太放心了。
还好自己聪明机智、临危不乱,玉君自得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好几天,李大舅夫妻俩怕几个孩子在首都乱跑,找不到路,作为长辈硬撑着陪着一起到处走。
实际上连江岸县跑的都算不得多熟、陪市都没去过几次的老两口,来到这首都这个大城市,真是两眼都发花。
路上乌泱泱的自行车、小轿车、出租车、公车,各种铃声此起彼伏的。那叫一个四面八方都在叭叭响,吓得人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好了。
看哪儿都一个样,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噢,首都不说上下左右,说的是东南西北。
李大舅还得重新学,像是指南针似的,在原地打转分辨左手边是东又是右手边是东。
那一个一个的巷子,左拐右拐深不见底,更是两位老人眼中迷宫一样的地方。
进去了就找不出来了。
只能跟在拿着地图的玉君身后,手中紧紧牵着妍妍和小茂,就怕来个人把孩子抢走了。
不过好在两人不是文盲,常用字都认识。家附近路上的路牌,公车的站台,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戴上老花镜跟着玉君学上几天,也看得懂地图了。懂怎么找自己位置,也能把梧贞家在首都地图上那儿对的上号。
虽然两人的陪市话,北方人还是听不怎么懂,但是别人讲的普通话他们听的懂。
也是常听广播、看电视的人,正儿八经工人阶级呢。
操着奇怪的重口音川普,勉强能应对一些生活化的场面了,比如上公车问售票员多少钱、去菜市场问老板多少钱。
你好、多少钱。
是两人说的最标准的普通话。
对于老两口来说,到首都的第一要务就是紧张的适应环境。可对于三个孩子来说,她们是来首都玩儿的。妍妍考完试,就把这事抛掷脑后了,每天背着水壶跟着姐姐满北京城的转悠。
王府井天主堂、颐和园的长廊、湖边的十七孔桥、皇帝们住过故宫、长满垂柳的护城河边、八达岭的上的长城、毛主席纪念堂、天安门广场、北京动物园都有老老少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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