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的胳膊挡了下来:“你还敢赶我们走?”
李未孤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现在没打你,都算是我素质高了,你明白吗?”
山羊胡明摆着不想纠缠。
他转向保安,声音拔高:“你们管不管啊?这帮人私闯我们公司,还破坏财物……啊!你想干什么!”
李未孤怒了,他的忍耐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碎成了粉末,他上前,推了山羊胡一把。
山羊胡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步,背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夹哗哗地倒了一堆。
“你说什么!”李未孤的声音终于炸了开来。
山羊胡稳住身体,色厉内荏地喊:“你想干嘛!”
李未孤没有停,他又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重,山羊胡的腰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我还想问你,你私自把一个小女孩扣下是想干嘛?”他推着山羊胡,一步步往前,声音低沉:“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就在拳头即将抬起来的那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喘气声。
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后的第一口气,又深又急,带着微微的颤抖。
江雾醒了。
陈咿赶紧扶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凑到她的脸前:“你醒了?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江雾的眼皮很重,抬起来用了好几秒。她的瞳孔对焦了很久,才把陈咿的脸从一片模糊中辨认出来。然后她看清了周围,一张一张的脸,都是她认识的。
她这才松了松肩膀,眼底蓄上了热泪,眼眶红了,但嘴唇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未孤暂时先放过那两个人渣,转过身,大步走回来,却在离江雾近在咫尺的地方又悄然收回脚步,停了下来。
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绷得很紧,腮边重重地鼓了一下。
江雾也看到了他。
对视上的一瞬间,她的眼底既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难堪,也有“我没事”的逞强,还有“你怎么会来”的迷茫。但所有的这些,都只在她眼底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看向陈咿,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忍,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没擦,任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我去试衣间换衣服,发现有摄像头,意识到不对劲,想走,看到外面有人,就给你发消息了。本来接着就想报警,但是运气不好,被发现了。手机都给我摔了。”
短短一句话,把事情讲的明明白白。
陈咿之前一直忍着没哭,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眼泪唰地落下来了——
所以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江雾第一反应不是去报警,而是找她。
即便这个选择看起来非常不靠谱。
可江雾还是这样选了。
因为在最害怕的那一瞬间,大脑替她做的决定不是“找最有用的人”,而是“找最信得过的人”
江雾吸吸鼻子,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挣扎了好久,然后忽然就没力气了。那种感觉很不对劲,我怀疑喝的水有问题,可来不及多想就晕了。还好你们来得快。”
陈咿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全都来了,都来保护你。”
“你不要乱说话!”山羊胡忽然指向江雾,声音又尖又急,“你手机是自己摔的!”
瘦高个也跟着说:“你自己候场睡着了,你怎么还污蔑我们呢?啊——”
瘦高个的脸上挨了一拳。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全部的愤怒和全部的力气,他的眼镜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镜片碎了。
“保安!救命啊!打人了!打人了!”瘦高个的声音尖厉,不断往山羊胡的身后退。
李未孤歪了歪头,握了握拳头,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人,目光里没有愤怒,反而变成了一种很冷的东西,像刀锋。
“老子打得就是你。”他说。
山羊胡见状,进则有点犯怵,退又不知道如何退。他的小腿碰到了办公桌的桌腿,没有路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朝门口喊保安:“保安!你们不管管吗?”
许清嶙抬脚就给了山羊胡一脚。
那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山羊胡闷哼一声,弓着腰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滑坐下去。
“你还敢狗叫?”许清嶙走到李未孤身边,活动着手腕关节,冷厉的调子,不同往常。
雷昊元在旁边早就看不下去了,听到许清嶙那一脚之后,他像是终于等到了发令枪响:“我忍不了了!我今天非得揍死你们两个王八蛋!”
穆席席见状,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她的脸蛋本来就圆,一怒起来满脸涨红,眼睛也鼓得圆圆的:“一起揍他!”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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