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钰将自己那点碎银子和李德全的整个钱袋子都交到沈则手中,“这些就交给你了,你是一个好县令,我相信你能够物尽其用。沈则,我在京城等你。”
容玄已经上了马车,苏景钰的脚已经踩在了马车,手抓在车杦上,松鹤县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在苏景钰脑海中浮现,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舍与悲伤感。
苏景钰回头,视线从县衙的牌匾一一移动到沈则、徐保等人的脸上,心中更觉难受。
后头酸涩,眼角泛酸,苏景钰不敢再看下去了,迅速地钻进了马车之中。
马车缓缓上路,苏景钰没忍住将头伸出车窗往外看。沈则和徐保他们仍然站在原处目送着他离开。
苏景钰朝他们挥挥手,直到看不见他们才钻回到车厢内。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与他们终将分别。但他们过往的所有点点滴滴都将铭记在他的心中。
苏景钰正沉浸在分别的悲伤之中,温热的触感传递到苏景钰脸上。
苏景钰偏头躲过容玄的触碰,睁着一双水润的双眸看向他,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容玄收回手,看向手指上残留的水珠,“他们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你竟然为了他们落泪。”
苏景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湿润。若非容玄提醒,他还不知道自己哭了。
其实他也不是为了沈则和徐保等人哭,他只是在为自己失去的自由生活而伤心难过。
在松鹤县,他只是苏玉,是松鹤县的主簿,除了完成每日的日常任务,他什么都可以不用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想。
松鹤县民风淳朴,县衙内众人的关系更是亲如兄弟。他不用面对复杂的人际交往,不用面对居心叵测的同僚,不用面对容玄的后宫团,更不用面对容玄。
只要一想到回去之后自己要面对的诸多情况,苏景钰的心情就愈加的沉重。
但是这些事情都没必要说给容玄对,他和容玄立场不同,容玄永远也无法理解他的难处。
苏景钰用力的擦了擦脸,“我没哭,我只是昨晚没睡好,眼睛有些难受。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别来打扰我。”
苏景钰说着就侧着身子,背对着容玄闭上了眼睛。原本只是想逃避容玄的追问,却不想最后真的睡了过去。
苏景钰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睡在了容玄的怀里,他从容玄怀里坐起身,拉开车帘往外看,只见外面漆黑一片。
看来是因为他耽误了行程,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驿站。
苏景钰正想问问还有多久能赶到驿站,容玄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饿了吗?前面大约还有二十里就到驿站了,你若是饿了,可以先吃点点心垫一垫。”
容玄从侧边夹层里拿出了一小笼点心,“吃吧。”
这个点心是容玄特意为苏景钰准备的,今天现做的点心第一天还能吃,往后可就吃不到了。
苏景钰正好也有些饿了,拿心就往嘴里塞。容玄在一旁看着苏景钰吃,时不时地拿手帕给苏景钰擦个嘴。
苏景钰被容玄慈祥的视线看的头皮发麻,他举起手中的糕点,硬着头皮问道:“你吃吗?”
容玄微微摇头,“朕不饿,你吃吧。你先凑合着吃,等到了驿站,再给你吃更好的。”
苏景钰将手中的糕点放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我不吃了。”他要留着肚子去驿站吃更好的。
容玄低头看向已经空了的碟子,再看向苏景钰。察觉到容玄的视线,苏景钰有些尴尬,一不留神就把糕点全吃光了。
苏景钰解释道:“这糕点做得精致,实际上又小又不顶饱,一下就没了。”
容玄被这样的苏景钰可爱到了,笑着将人捞到了怀里,“你不用向朕解释,这些糕点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就是全吃光了也没事。”
“哦。”苏景钰其实很想问容玄为什么要那样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之后的路上,苏景钰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有意不让自己去想回京后得生活,虽然明知自己躲不过,却还是晚一点面对现实。
赶了十几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苏景钰看着京都的城门,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其实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松鹤县的生活只是他的梦。
如今大梦一场,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注意到苏景钰的情绪不正常,容玄问道:“怎么了?”
苏景钰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容玄回京,该面对的总得面对。人都已经来了京城,逃是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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