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做噩梦。”
阿深忧心忡忡,同时“咔嚓咔嚓”:“那可怎么办呀,奴才去给您抓点安神助眠的药吧。”
从前也不是没有吃过,但一直没什么作用。
公主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院墙上又有人跳下来了。
两人见怪不怪地抬眼望去,一个还是趴着,一个还是“咔嚓”着。
小副将提着一只食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碗冒着奇异香气的饭食。
“将军给你的。”
第二十七次落下这句话,小副将拎着食盒又转身消失了。中间小管家想伸脚绊他一下,没成功。
好香啊。
公主捧着青瓷碗,傻乎乎的。
阿深探了个脑袋过来,“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笑了出来:“是槐花麦饭呀,您还没吃过这个吧?”
“槐花?”
公主歪头看向院中的那棵大树,有点惊讶:“槐花可以吃呀?”
“可以呀,”阿深“咔嚓咔嚓”地点头,“不只是槐花,好多花都能吃呢,但都是民间的吃食,您不知道也正常。”
民间。
民间真好呀。
民间的槐花。
和民间的大将军。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将军的书翻了一页:“送了?”
小副将站在他面前,硬邦邦地回答:“送了。”
将军斜在椅子里:“笑了?”
小副将眉梢一抖:“笑了。”
“嗯。”将军单手撑着脑袋看他,没有动作。
小副将:“……看着精神不大好。”
“……”
将军垂下目光:“知道了,下去吧。”
小副将替将军送了二十七次东西,但将军除了那日扎秋千,再也没有踏足过自己亲自挑选的小钟苑。
今天也不去,今天有应酬。
首辅大人贺执六十大寿,宴请百官,将军也得卖他一个面子。
“将军来了。”
首辅的大儿子站在门口噙着春风笑意向他行礼,将军抬手回礼:“贺公子。”
首辅府邸人来人往,四周密布着躲也躲不掉的打量与试探。
比边境的暗箭还难防。
将军敛着眼皮,忽然有点想念早上自己没吃送出去了的那碗槐花麦饭。
将军回来得很晚,回来看见一个抱着被子蹲在门口打盹儿的人影还觉得自己眼花,当没看见,推开门就想进去歇息。
“将军。”
却是被叫住了。
将军眨眨眼,迟缓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朦朦胧胧的小脸。
他没有喝醉,但或许还是有一点醉了,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这没有描画素彩的面上天然嫣红的一双眼尾,便觉得来的不是人间客,倒似鬼中仙。
将军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公主抱着被子垂下头,很不好意思,细弱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换了地方,我睡不着。”
看不见眼睛了。
将军心中莫名有点烦躁。
他皱起眉:“跟我睡,可以睡着?”
“不知道。”
公主诚实地摇头,悄悄抬眼看人时,眼中的柔波似月下池中月,轻易便抚平了他人内心的褶皱。
往日在宫里,“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叫宫人来陪,虽然效果不很明显,但也是有效果的,所以想来试试。
而且将军还是大将军呀,噩梦说不准都怕他——“她”连被子都抱来了,自己会打地铺,不麻烦将军的。
“嗯。”
将军似是有些困,也没问公主怎么不去寻更相熟的管家,抬起脚便自己先进屋去盥洗更衣。
公主傻呆呆地在门外立着,搞不清将军的意思,心里纠结难过犹豫要不要走的时候,却被刚刚洗过脸的将军捏住手腕一把拉进了屋子。
门在身后被关上了。
将军的手还是湿的,“她”的手腕也沾了水了。
将军松开“她”去拆发了。
公主把巴掌大的小脸大半埋进怀中的被褥里,心想将军府可真厉害啊,大半夜的,这凉水竟然还是烫的呢。
将军做好睡觉的准备了,也不招待“她”,自己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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